除非……
裴破虏急急调转马头,朝这匹马来时的方向疾驰去。
少顷,便见前方地面上,十来个穿着皮甲毛衣的北狄人与几匹马倒在血泊中。
而正中一身白衣的少年,手持长剑,剑尖下垂,似乎正在发愣。
裴破虏看了看站在血泊中的少年,看他身材纤细瘦弱,怎么也不认为这些北狄蛮子是他杀的。
还以为他是被这场面吓傻了!
只是不知是哪位侠义心肠的壮士做的?
杀得好哇!
他视线一转,顿时被不远处正四散奔逃几匹高大的骏马所吸引。
裴破虏眼睛一亮,北狄的马可是好宝贝啊!
赶紧一拍胯下的马屁股,追上那几匹马,不少时一匹一匹给抓了回来,咧起嘴开心大笑,心道:“发了!发了!这要带回北芦城换成军功,自己说不准就能加入玄甲卫了!”
这时,裴破虏才重新注视起那个少年,发现少年已从血泊中走出。
正站在一群衣衫不整,抱在一处瑟瑟发抖的少女们面前,笑道:“你们不是想死吗?上来啊,我一个一个杀。”
见那群少女们彼此抱成一团,花容失色,又是发出一声惨叫。
裴破虏赶紧跳下马,拦在白拂雪的面前,朝他气愤地喝骂道:“去去去!小崽种!你有本事杀蛮子去!在这里对着一群小姑娘逞什么凶?就你这样的崽种,心肠这么歹毒!怪不得皇上不要你了!”
白拂雪对这小驿使用一种看煞笔的眼神斜了一眼。
裴破虏正欲再骂,但一瞥间仿佛被什么吸引,不由跟着白拂雪斜瞥过去的视线,看了过去。
原来刚才被白拂雪挡住大半,所以自己并未看到。
在那群蛮子倒地的血泊中,有一个
;一丝不挂的少女倒在正中,肚子上插着一柄蛮子的弯刀。
裴破虏从小在军队中混大的,因此对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都很熟悉,所以他只不过看了一眼,就从那弯刀捅入的方式看出,那个少女不是蛮子们杀的,是——
自杀。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冲白拂雪看了一眼。
突然后知后觉地瞧见他滴血的剑尖,回头确认地上那些蛮子们与几匹马的伤口,均是被精准的一剑封喉。
裴破虏在心中不敢置信地发问道:“不会吧?不会吧?他不只是个皇上的男宠吗?什么样的男宠能有这本事?有这本事还当男宠?”
恍然间,裴破虏忆起之前皇上抱着他时的那句话,“雪儿,你该干活了。”
干活?
干什么活?
裴破虏视线落在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蛮子们游移片霎。
莫非,是指杀人的活?
当裴破虏再次看向白拂雪时,发现他再次笑着威胁向那群少女,“你们刚才不是那么勇敢的要一起自杀吗?来啊!为什么我乐意帮你们痛快去死,你们反倒不愿意了?”
“呜呜呜……”少女们互相抱成一团,彼此埋头哭泣呜咽着。
其中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女孩抽泣着,哭道:“姐姐,姐姐,丫丫不想死,呜呜呜……我们可……”
“不行!”她才哭着说了两句,一个年龄稍大的少女立即止住哭泣,厉声威胁道:“我们已经不干净了!被蛮子们玷污了!就算活下来,将来也嫁不了人,没有人会要我们的,只能去窑子里做妓女!叫人一辈子瞧不起!教祖宗们知道是要遭天打雷劈!给祖宗们蒙羞的!倒不如,如今死了干净!”
她随着话语神情而愈发地激动,突然目光精亮,从人群里冲出,捡起地上一把蛮子的弯刀,学着刚才那少女的模样,就要朝自己肚子上捅去!
幸亏裴破虏眼疾手快地将她手中的刀打飞,那少女目带惊愕地望了眼比她高大的裴破虏一眼。
看着裴破虏身上的轻甲,她霎时泪流满面,埋怨道:“军爷!你和这位少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们早已不干净了!求求军爷让我们去死吧!”
裴破虏被干燥的北风吹得干裂的唇上下颤抖,他不禁大吼一声,怒道:“死什么死?你们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有什么好去死的?”
“你不明白,军爷,你是男人,你不明白。”那少女使劲摇晃着头颅,像个拨浪鼓。
她跪下来,给裴破虏重重地磕了个头,颤声哭泣道:“军爷,没有以后了,我们就算活下来,以后也只能去做妓女,被万人玩弄,被万人瞧不起!军爷,军爷,求求你,把刀还给我吧。”
裴破虏愣在原地,头脑一片混沌,即使北风呼啸,也让他灼热的头脑无法被冷意惊醒。
他明白这是不对的,这是蛮子们的错,与这些少女们无关!
可少女的话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