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季序摇头,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她刚才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表达出对早餐的抗拒,只是对着早餐发了几秒呆,程予安就看出来了,并贴心地换了一份。
这也是大小姐良好涵养的一部分吗?
那也太过体贴,太过温柔了。
季序有些吃不消,只能低头夹起一筷子肠粉,送进嘴里,用进食来掩盖心底的那一点点不自在。
粉皮嫩滑,牛肉鲜嫩,酱汁的咸甜也搭得恰到好处,比她以往吃过的肠粉都要好吃。
虾饺的口感也特别好,咬开薄得透亮的皮,里面的虾肉还带着微微的汤汁,鲜甜无比。
程予安的余光一直落在那颗埋头进食的毛茸脑袋上。
季序的吃相算不上斯文,但也不粗鲁,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爱吃饭的孩子,夹起一只虾饺,吹两下然后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嚼,吃到好吃的还会眯一下眼睛。
是个有点挑食的女仔,挺好哄,也挺可爱。
程予安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从杭城飞往港岛的航线不算远,吃过早餐,空姐将餐盘收走,又给季序端来一杯解腻红茶。
茶没喝完,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维港的全貌在季序眼前一点点清晰,密集的高楼沿着海岸线拔地而起,像一片钢铁丛林,玻璃幕墙反射着明媚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红色双层巴士挤在窄窄的车道上,旁边是蚂蚁般大小的行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叫人感受到港岛的拥挤。
这就到港岛了吗?
以后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上学,生活和。。。。。。结婚。想到结婚,季序转了转小指上的那枚墨玉尾戒。
“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坐。”
程予安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迈步往外走。
季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程予安在说什么。
大小姐也不是事事都能猜对的嘛,刚才她的注意力还真没在摩天轮上。
得意地笑了笑,拎起背包甩上肩头,快步跟了上去。
真正踏上港岛的土地,呼吸到属于港岛的空气,季序第一感觉便是热,湿热的空气像是黏在了皮肤上,每一个裸露的毛孔都被捂得透不过气。
十月末的港岛丝毫没有入秋的意思,阳光热烘烘扑在脸上。
季序今天早上出门时穿了件宽松的套头卫衣,里面只搭了件工字螺纹背心,在杭城的秋晨刚刚好,到了港岛就有些热得难受。
卫衣面料贴在身上,闷出一层薄汗。季序抬手扇了扇风,难怪今天的程予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衬衫。
幸好,接机的车子就停在停机坪上,走过去不到百米。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高大,留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熨帖的白衬衫和深色马甲,衬衫下能隐约看出结实的手臂肌肉,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她见到程予安走进,微微欠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程予安在车门边站定,回眸看向季序,目光停在她鼻尖那片亮晶晶的汗珠上:“先上车。”
敞开的车门里透出清爽的凉气,季序顾不上谦让,弯腰钻进了后座。
真皮座椅被冷气吹得微凉,靠上去瞬间驱散了一身燥意。
程予安在她旁边落座,随手扯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港岛气温高,要换一件衣服吗?”
季序攥着纸巾摇了摇头:“没事,车里冷气很足。”
程予安没有再劝,季序已经二十岁,不是两岁,不必她事事操心。
司机还未上车,密闭的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季序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坐得离程予安远了些。
短短半天的接触,她已经深切感受到大小姐和自己的生活有多不同了。
季家的家底自然是不差的,但她从小的生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出门坐地铁公交,上学吃食堂,放假了在店里帮忙搬货扫地,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是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