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懂了吧。」马车夫在橱柜边卷菸丝,他捏着纸卷儿往桌面磕了磕,「每一次我赶车送咱们老板往哈尔斯那里去了,找他那里的杂工要喂马的东西,人家都从来没拒绝过。」
「这证明什麽?证明人家内心并不抵触老板过去。现在还不答应,只不过是哈尔斯还想为自己谈更多的条件而已,你就等着吧。」
马车夫说完,一脸愁色的叹了口气,开始用受潮火柴点菸,半天了也擦不出火。
「嘶,这不是好事吗?那你愁什麽呢?」帮厨见状,好奇地问他。
这时候,拎着一壶热水在灶台上转悠煮浓汤的厨娘经过,笑道:「你看我们这店里,除了雷蒙德,谁会期待他回来?到时候恐怕有许多人都会离开,未来到底怎麽样,还不一定呢。」
埃洛伊斯从厨房门外经过,她听的清楚,不由脸一红,又继续往露丝太太的办公室走去。
打从酒店回来之後,她这一下午都忙的脚不沾地,往返与仓库和工作间,重新选了料,又与范妮重新商量了刺绣图案,这会儿才算是忙的有了空。
她推开门,露丝太太正在核算帐目,见到埃洛伊斯进屋来,就将手中的笔放下,说道:「来的正好,默肯先生的订单我已经与康奈斯合算好了,你参与这订单的制作,提成是四十四美元,下周……」
埃洛伊斯没有坐,她站在桌子对面,连忙止住了露丝太太的话。
「我正是因为这事儿来的,露丝太太,我不打算参与这个订单的制作了,您也不用再为我排工期了。」埃洛伊斯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但现在她已老实。
露丝太太闻言,倒是没有多惊奇,但她还是问了:「为什麽?」
「因为,我打算在完成默肯夫人的这订单之後辞职离开。」埃洛伊斯对她实话实说,「不过您放心,在走之前,我会把手头该完成的工作完成好。」
她还想看看那设计被人穿上的模样。
在辞职走人之前,提前告知一声,也算是叫人有个准备。
露丝太太早知道会是这样,甚至没有出言挽留,她点头:「好吧,相信你有自己的打算。」
她说完,又听埃洛伊斯说道:「我当初进入这里工作是多亏了坎宁太太介绍,现在要走了,还想往坎宁夫人和霍德华夫人那里各送一份礼物去,但不知道该送些什麽好,您能给我出点主意吗?」
埃洛伊斯试探着问,她知道,以後还要在这一行混,情面上的往来就不能闹得太不好看,越是上层的圈子,就越是靠这东西维系,若是只去工厂里纺线,那麽则用不上这个。
「这个简单。」露丝太太拿条子写下了两处地址,递给埃洛伊斯,并道:「她们这样的妇人什麽也缺不了,不必花费什麽大价钱,送些时令的小物件就好。」
埃洛伊斯看了地址,一个是售卖油膏的店,一个则是卖古皂的店,都是有些名气的。
她把纸条收好,道完谢就走,打算回家了,让托马斯去跑腿买办,到时候单独给露丝太太准备上一份。
在店里简单吃过工作餐,眼见着天色昏暗,成衣的裁片还有些步骤要做,埃洛伊斯回工作间里与范妮两个把剩下的事儿分清楚了,弄完直到深夜才熄灭灯盏。
夜晚的百老汇街区,华灯初上,埃洛伊斯一路周折回了家附近,肚子里又感觉空落落的,但这会儿家里人说不准都休息了。
她选了一家主街上,远看着比较明亮的餐厅,打算要一份烤鱼,简单的填填肚子。
走近了,埃洛伊斯才看清楚那餐厅的名字,叫博达威爵士,她对别的事儿从不上心,除了工作,在美食上还算是有那麽点小兴趣的,故而知道点。
这店的名气在雪榈饭店之下,与那种讲派头讲豪华的餐厅不一样,它有名,因为字号老,是两三百年前一位欧洲勋爵移民美洲时办起来的,後来因为独立战争,南北战争,辗转过多地,因为背後有许多的故事,味道不错,所以风评很好。
百老汇的许多文人雅士,明星名流,都喜欢在这里喝咖啡,聚餐请客。
整个建筑都由红砖堆砌起来三层高,二楼有一侧露台,上边儿种着许多花草,即使是这个时间,也多的是人坐在上面喝酒。
埃洛伊斯看中了二层露台靠着角落里那个好位置,她进了店铺,问了侍者却得知那好位置已经被人订去,就只能作罢,在一楼的楼梯附近,寻了个角落里的台子坐,她点了两道肉菜,一杯啤酒。
台子是一长条镶在墙边的,墙上挂着许多人的肖像画,还做了壁龛,里面放着很多书籍,食客等待时都可以借阅。
埃洛伊斯从里面寻了本有意思点儿的小说在看,又时不时观察临座的那些人,离她最近的,像是两个剧作家,穿不成套的外套和裤子,连领结也没有,就那麽围在一起修改文稿,他们使用的铁尖笔在纸上哗啦啦的画着。
又谈论剧情,似乎是很焦灼。
其中一个手边放着麻制软檐帽子的剧作家嘴里嘟囔个不听。
「我听说尤维打算启用格朗丁的旧剧本,排出来好捧新人。难不成如今都要流行那小子那样不正经的写法儿了吗?」
他愁的呷了一口烈酒,又掸掸自己的那叠纸:「可真看不懂,我到底差在哪里?」
就在半日前,他投去尤维剧院的剧本被退了回来,对方还告诉他,老板尤维已经选用了他曾经看不起的小个子格朗丁的剧本。<="<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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