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燕羽眼眶又发涩:“她受得了吗?”
“她得过这一关。”姜燕瑾道。
和妹妹不同,对于姜少而言,母亲戒掉烟瘾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为此离婚都值得。大烟会毁掉她的健康和神志,现在不断,她熬不了几年就会死。
至于婚姻……姜少手下已经有好些场子,还暗地里用化名入股了两个矿场,他可以养活母亲和妹妹,让她们衣食无忧。
离就离。
姜少从前就憎恨姜氏的腐败。
他看到父亲做的那身尚书官服,简直无法忍受,恨不能把这身皮扒了还给他,从此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现在母亲主动要离婚,姜少极力支持。
而对于姜夫人,过去的意难平、那两个月承受的暴力,都被她用大烟压在了心底。挖出来,痛苦一阵子,但伤口迟早会愈合。
“你真想他们离婚?”姜小姐哭着问。
姜燕瑾微微蹙眉,然后道:“等过了年,我拜托席家老夫人,帮你找个学校念书。你成天不学习,一点脑子也没有,像只鹌鹑缩在方寸之间,稍微的风雨就瑟瑟发抖。
将来怎么办?这世道变化如此快,朝廷都起起落落的,大家朝不保夕,谁能一辈子护你?自保都费劲。”
姜燕羽茫然看着她哥哥。
她口里还含着一口饭,一时间吐不得,又咽不下去,哇得哭了起来。
姜少却是铁石心肠。
他给云乔夹菜:“姑姑吃饭。”
云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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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姜燕瑾送云乔出门。
南苑距离四房很近,两个人立在门口说了片刻的话。
“……不用麻烦你,我要在这里过年,我陪她。”姜燕瑾道。
云乔颔首:“那挺好,我本不太擅长安慰人。”
她又问,“你父亲呢?”
“回北平了,连夜带着司机开车回去的。”姜燕瑾道。
云乔:“这天寒地冻的,路不好走吧。”
“随他。”姜燕瑾说,“我敬爱他,我也希望自己不要活成他那般虚伪。”
云乔始终不太明白孩子对父母的感情是怎样的。
这种既恨又爱,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亲情如此复杂吗?
“我将来不结婚。”姜燕瑾道,“何时国土完整、海清河宴,我再结婚。”
云乔:“志向很伟大,我很佩服。”
她没有让姜燕瑾送,自己慢慢往回走。
这件事给云乔的感触不深,毕竟她对姜家没什么感情,故而很难与她内心共鸣。
姜家夫妻闹成这样,不是外因造成的,更不是云乔那么几句话,也不是姜燕瑾的叛逆,而是内在煎熬到了头,酝酿的怒意把所有压下的委屈都点燃了,喷薄而出。
姜总长和夫人迟早有这么一遭,甚至可能到了七老八十,还是会老死不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