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到四房一年多,席四爷对她不冷不热——他通人情世故,感觉云乔这样的少女防备心很重,你对她好,她不领情还会担心你别有用心。
所以,席四爷冷淡处之。他既不关心她,也不讨厌她,家里事全交给妻子做主。
云乔突然叫他一声“爸”,他既震惊,同时又有点惭愧。
他对云乔的漠视,实在担不起这一声爸。
“……哦,哦。”他慢半拍回神,也不知该说什么,先无意识应了两声,才说,“文湛班上那位学监,的确有点阿谀奉承。乱写作业也不管,这就过分了。”
席文澜看着她父亲。
席四爷却没注意到她。云乔示好了,那么他也表达点善意,应该不会惹人误会,故而他走上前:“写完了吗?”
席文湛一下午被云乔训得心服口服,此刻乖乖交上了考卷。
题目对错一时看不出来,但笔迹工整了不少。
席四爷点点头:“还可以。”
晚饭时候,饭桌上很热闹,但席文澜一句话也不说。
杜雪茹看到了,问了她两次:“文澜怎么了?”
席文澜说没事。
待四爷和杜雪茹准备睡下,席文澜突然来了。她说了两句话,声音顿时哽咽:“爸爸,你是不是怪我?我没给弟弟们辅导功课。”
席四爷:“……这是哪里的话?”
君子之交
席文澜一番哭诉,让席四爷心疼不已。
杜雪茹当即警告云乔,别给四爷献殷勤。云乔正懊悔自己失言,她恨不能回到昨天傍晚,抽自己一耳光。
席四爷那边呢,为了亲生女儿,只好重新恢复对云乔的冷漠——他知道文澜吃醋。
对于年轻女子而言,父母就是她的天。她感觉到父亲对另一个女孩子表达善意,她的天就变了。
再强大的人,变天了都要惊慌失措,何况是个那么文静单薄的小姑娘?
父亲有义务撑起她的天。
哪怕孩子无理取闹,席四爷也只得维护,疏远云乔。席四爷始终还是觉得,和年轻美貌的继女关系太亲近了不妥当。
大家族的生活教会了席四爷一个道理:君子之交淡如水。
淡如水的关系,反而更长久。
没有血缘的两个人,疏淡一点对彼此都好。
云乔也巴不得。
四房一切如常。
云乔伤口拆线、结痂,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正月底,早春降临了。
席家庭院种满了花,一开春就迫不及待绽放的迎春花,明晃晃悬挂枝头;阳光荡漾之下,有微微轻尘欢愉跳跃,春意盎然。
晴朗无风的午后,穿一件长袖旗袍就足够暖和了,外面再罩毛衣衫,柔软轻盈。
又到了席氏做春装的日子。
每每这个时候,席公馆就很热闹,每个人都洋溢着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