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兰廷声音不高,正好席荣能听到:“你身体还没养好,掺和闲事做什么?有船医在,自然会想办法。”
云乔:“我就是问问。”
她想救,人家也未必愿意让她救,毕竟她没有任何的从医资格证。
席兰廷让她进屋。
他扔了一本英文小说给她。这是云乔的,上次她看得入迷,席兰廷好奇内容,借过去看,一直没还给她。
她接了,又问席兰廷:“七叔看完了吗?”
“嗯。”
“感觉如何?”
“用词很优美,值得一读。”席兰廷道,“故事一塌糊涂。金镶玉的盘子里,装一泡臭狗屎。”
云乔:“……”
她差点吐了。
后来,这本书她再也没看过。每次想起,她都会同时想起席兰廷的评价,然后就怎么都看不了。
她一直和席兰廷闲聊。
席兰廷热衷于打击她,不介意和她聊天,话题也不会冷场。
在很多事情上,云乔和席兰廷的看法出奇一致。她觉得七叔是个怪胎,那么她自己恐怕也是。
只不过云乔包装得很好,平时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从不泄露出来。
一个小时后,头等舱那边又吵起来。
程立定夺
吵架声升级,隐约听到了男人的怒吼:“要是我太太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杀了你全家!我自己杀不了,就用钱买遍天下杀手!”
船长亲自过来,就受了这么一耳朵威胁。
屋子里的太太,羊水破了快十八个小时,再拖下去可能会母子都难保住。
“我们要按规矩到广州,没有中途停靠的道理。”船长苦口婆心,“您看现在天气晴朗,才下午三点半,你们若是乘坐小艇,晚上就能到岸边。”
男人不同意。
船长不肯靠岸,怕丢了差事,又怕晚到其他乘客有意见;男子不肯乘坐小艇,怕半途出事。
大家僵持不下。
头等舱的客人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乘客们有人告诉男人:“现在靠岸,对岸是什么地方你都不知。若是小渔村,别说西医了,恐怕连赤脚大夫都没有。”
“对,还不如船医,至少船医懂些医理。”
也有人说:“人命关天,把邮轮靠近近海,再放小艇,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这是不把乘客的命当回事。”
大家乱成一团。
这个时候,程立站了出来。
他对船长说:“把邮轮往近海靠,差不多半个钟头的行程,再放小艇。此事我可以替你跟你们东家说情。”
闹哄哄局面得以缓解。
船长赶紧下去调度,男人再三向程立道谢。
一个多小时之后,船靠了近海。男人让家仆先乘坐小艇下去,看看对岸是什么地方;邮轮暂时停靠。
家仆去了,回来一个小时,上岸就带了哭腔:“三少爷,那边真的是渔村。他们说话我听了半天才懂,说没有西医院,要去市区坐牛车得一天一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