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榷无法读取程观复的心理活动,她身前蹲着个大活人,距离她不过咫尺,她想给程观复留出位置,脚跟后缩,无意识碰了碰沙发边。
程观复将其视为妻子退缩的信号,她不允许自己半途失败,立刻提出申请:“我可以抱一抱你吗?十秒。”
孟榷想也不想就点了头。她的神经因为受伤更加动摇,现在一点也不抗拒程观复的靠近。
温热立刻拢了上来,好像从某天过后,程观复的体温无论何时都是这样接触起来分外舒适的温度。孟榷埋进程观复怀里,嗅到程观复的气息,无与伦比地心安。
她将下巴搁在程观复肩膀上,手指尖锐地刺痛,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了自己与孟商的争吵。
明明程观复和孟商都是姐姐的年纪,为什么不论她做什么,程观复都不责骂她呢?
孟榷紧张地想,她好像真的有些开始依赖程观复了。
十秒过后,温度依言散去,怀抱空了。
程观复太守诺言,到了时间,就要从地上站起,准备收拾药盒,接待正在赶来的家庭医生。
孟榷行为先于大脑,一把回拽住了程观复的手。
程观复没能成功站起,疑惑地与孟榷对视。
孟榷心里躁动。她被一时的冲动驱使,想要做完刚才没有做的事情。
“我可以吻你吗?”她问程观复,“五秒。”
程观复长久地注视着孟榷,眼中有所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她没有回答孟榷的问题,而是凑近了一点,按住孟榷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程观复的嘴唇也是温热的,这是孟榷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随即,她又自己推翻了自己对于接吻的一切幻想。
原因无它。
程观复的吻,仅限于唇贴着唇。且就算只是如此,也无比生涩,生涩到让人怀疑她不仅是头一次与人产生爱情,还是头一次体会爱情。
孟榷不认为正常人会到这个年纪还缺乏对于接吻的幻想。就算没做过,也应当知道基础步骤。
但程观复不一样,舔吻,伸舌头,一个也不做,还莫名让人觉得她一个也不会。
或许是因为方才看的那部电影将接吻拍得太过唯美,以至于连半点动作教程也没有。孟榷无望地想。
如此亲到第五秒,程观复想要离开,孟榷却在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反感后忍无可忍,含糊吐出一句“抱歉”,学着自己的幻想,学着自己看过的电影,探出舌尖,轻轻撬开程观复的唇齿。
如果她能克服脸上的温度,在百忙之中抬头看程观复一眼,应该能看出程观复此时此刻面上的完全空白。
程观复面无表情地将孟榷的表情收入眼底。她感受到孟榷的羞赧,被孟榷的高熵情绪污染,大脑被电击窜流而过。
她只能将目光放在罪魁祸首身上。
妻子不反感与她接吻,她们的亲密又更近了一步。
妻子的嘴唇很软。
妻子——
程观复的大脑过于疼痛,痛到像是不仅仅被污染,而是自身产生了高熵情绪,被灵敏的感应核惩罚。
她没有办法继续细想,视野里的妻子变成碎片,难以组装完整,程观复不再去看妻子面染红晕的模样,只能凭本能仿照妻子的动作,给予孟榷回应。
五秒,到十秒,再到二十秒。
孟榷将自己五秒的诺言延长到四倍之久,才终于肺活量告罄,往后退一退,离开程观复的嘴唇。
灯光晃动,斑驳光影照到程观复的瞬间,孟榷看清楚了她唇角的一抹银丝,整个人轰得一声,迟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程观复抬起手指,云淡风轻地抹去银丝,与她平视。
“我们的关系更亲近了吗?”程观复发问,声音没有平仄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