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榷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抗拒与程观复接吻,这是她和前任没能迈过的一关。如果她真的无法接受,不仅她要开始考虑离婚,连程观复都会连带着受伤。
也许过了好几分钟,又或许只是一瞬,孟榷对电影剧情失去了把握,花海团团地消成泡影,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主角就已吻在一起,发出暧昧急促的呼吸声。
孟榷恨不得立刻两眼一闭,晕在沙发上。
每一丝细微的声音和动作都在昏暗中无限放大,孟榷能听见自己一声比一声重的心跳。
静谧之中,她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程观复似乎向她靠近了一点。
程观复侧目看了看她。
程观复再度凑近。
孟榷快紧张到缺氧。耳畔出现一道声音:“你很紧张?”
孟榷把衣服下摆揪成了蔫菜,低声:“没有。”
她以为程观复要借这句问话将手搭在她身上吻她,但程观复没有再动作,而是继续规规矩矩靠着她,看完了整部电影。
等片尾出现,孟榷才如大梦初醒,抿着唇,不知作何感想。
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她不明白自己的失落究竟来自于想吻程观复的欲望,还是只因为她提前担忧过多,而程观复将她的担忧落了个空。
程观复对她说:“电影很好看。”
好看。
好看?
孟榷彻底费解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明显,程观复眼睫微微抖了抖,问她:“你怎么了?”
孟榷总不能真说自己以为自己要被吻了,结果一切落空,心里不是滋味。
她僵硬地挪开眼睛,不语。
程观复上下扫过她的表情,淡淡开口:“我不会强迫你进行亲密行为。”
砰。
孟榷重重的心跳漏过一拍。
程观复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瞳孔里的黑色很深,像是能将人吸进去。她好像并没有在进行承诺,而是阐述一个事实。
孟榷的小拇指无意识蜷曲,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
程观复起身,走去厨房备菜。
出于心中莫名的那么一点小愧疚,孟榷也亦步亦趋地挣扎起来,跟在她身后。等程观复又望过来,才讪讪道:“我来帮你。”
程观复认为妻子很喜欢为自己帮忙。
帮忙,在人类语境中大多是个牺牲自己,例如时间精力金钱,补足她人的举动。程观复想,这样的行为并不能增进感情。
而且,不论是装食材的小筐,还是切菜的刀具,都有可能伤害到她脆弱的人类妻子,或让她的妻子受累。
脆弱是程观复所能想到的,人类语言中最能形容人类本身的词语。
不论身体或脑力,再到宇宙观生存观,人类显然都落后宇宙其余生命体太多,太脆弱。
程观复想要拒绝妻子,但孟榷已经抢夺了厨房里唯一一件围裙——即便程观复从来意识不到做饭要系围裙,因而它还是崭新,趁着程观复松懈考量的空隙,钻到了她身边。
两人胳膊贴着胳膊,站在岛台之前。孟榷两手撑在桌面,歪着头看程观复,眼里流露出一点兴奋之情。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统共也未离几尺。
孟榷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亲密程度,只一心想达成目的,用尽全力向程观复示好:“我虽然手艺一般,但切菜洗菜还是会的。”
程观复看自己的妻子。看清楚了孟榷期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