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请用茶。
顾文渊将青瓷茶盏轻轻推过桌面。
他对面坐着的少女接过茶盏,指尖在瓷壁上蜻蜓点水般一碰,便收了回去。
顾先生客气了。少女的声音很轻,师父让我代她问您好。
顾文渊微微一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
这位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丽,眉眼细长,鼻梁秀挺,唇色淡得像四月的梨花。
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出奇,看人的时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少女垂下眼帘,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圈子里的人都叫我,顾先生若是不嫌弃,也这么叫就好。
千面。顾文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号。
倒是和她这副清淡模样不太相称,千面,听着该是个妖娆妩媚的人物才对。
千面姑娘此番前来,不知魅女士有何见教?
千面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青瓷里浮着几片碧螺春,叶芽在水中缓缓舒展。
半晌,她抬起眼来顾先生,师父让我来跟您见一面,是想让我亲自去会会那位江澄。
顾文渊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江澄?他将茶盏举到唇边,借着氤氲的茶气遮掩脸上的神情,千面姑娘,这样不好吧?会不会打草惊蛇?
千面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终于显出几分符合年纪的天真来顾先生,你担忧什么呢?
顾文渊沉默了片刻,将茶盏放回桌面。瓷底与木桌相碰,出一声极轻的响。
你师父真让姑娘你去见江澄?
正是。千面点头,师父说,她近来对这位江澄颇有兴趣,看了你提供的详细资料,她让我先去看看,面对面了解一下这个人。
顾文渊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京城的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可此刻,他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千面姑娘,顾文渊的声音依然客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江澄不是普通人。
千面抬眸看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顾先生,这是我师父的意思,你明白吗?
可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为什么要面对面相见?顾文渊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贸然前去,纯粹就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去见他好了,不要扯上我。”
顾文渊可不想带着这个女孩去见江澄,出力不讨好。
他是非常谨慎的一个人。
千面听了这话,笑了一下。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水面掠过的一丝涟漪。
顾先生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师父?
不是信不过,顾文渊摇了摇头,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魅为什么要派徒弟来见江澄?
是催促?还是试探?
魅就那么想我做她的傀儡?让我答应她的条件。
还是纯粹就是对江澄好奇?
顾先生,千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您怕我打草惊蛇,让江澄起了疑心,到时候再想下手就难了。
顾文渊没有否认。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千面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尽管她从头到尾没有喝过一口茶。
我之所以叫,是因为我最大的本事就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