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发现,不止陈蝶发下来,还有徐文安。“喝水不?”徐文安往前坐了点,随手把水递给他。没等徐书望有动作,林眠揪着徐文安就往一边去,“他对红豆过敏,你猪啊。”“我猪?我就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你非得这样说我。”徐文安昂着脖颈争辩。“你这是一时半会吗?我伸手都拿走两次了,你眼睛看不到就捐了。”林眠说。“我”徐文安磕绊。“打住,我下个月就让李嘉回来折磨你。”林眠就差给他一巴掌。“我我我又不怕她!”徐文安跟在林眠的身后不甘示弱地低喃。“你再说!”林眠回头。徐文安闭上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徐书望,明天一块去学校?”陈蝶挪到他身边,隔着星火去看他的侧脸。徐书望垂头看了看时间,起身。陈蝶有些不知所措,跟着他往寺庙走。“徐书望,我们去哪儿啊?”陈蝶跑了几步,发觉他走得很慢,像是放缓脚步在等她。徐书望停下,缓缓将她凝视。徐书望:【送你回去。】“回去?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陈蝶想去拉他的衣角,被他躲开。徐书望:【我不是好人,无法顾及你。】徐书望:【我有写给你解释同上一所学校的巧合,这次南寺,也是你和家里闹了不愉快,跑来找我,非要跟着我。】青灰色的云雨压着山脊,将半明半灭的林子洗刷得看不清具体。徐书望脱下外套,将丢了半魄的人罩在里头。徐书望:【我这个人所有的精力都耗在林眠身上,我无法对你做出回应。】徐书望:【不想欺瞒你,也不想让你觉得喜欢上一个哑巴,是羞愧。】徐书望:【因为,哑巴也有爱的人,即使那个人无法给与。】他垂首在方寸之间,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开始颤动,他无法说话,所以只能用眼泪和沉默来表达感伤。这是陈蝶第一次看到徐书望哭。她的手指蜷在衣袖里,半晌。“喜欢你是我做过最大胆的事情。”“让你困扰,很抱歉。”徐书望没有写字的动作,他拿过她的书包,带着她下山。下山的路不好走,徐书望尽量稳步走在前面,让她踩着他的脚印,拉着他的衣服慢慢走。陈蝶发誓,这是她唯一一次生出最不想这么快走完的一条路的想法。他的脊背和大山似的,将前路包裹得严严实实,雨水顺着他的头顶倾泻,这样繁重的季节,他没有让她沾染丁点雨水。昨天来的时候,南寺的交通真的算闭塞的,女生们上山的行李都是男生帮忙搬上去的。陈蝶是跟着徐书望来这里的,她磨了他很久,家里人因为她高三出国的事情争吵,她无法忍受家里以她为借口吵架。从家里出来,遇到了上三路车的徐书望。徐书望是她单方面很熟悉的人。先前在初中的时候,他分数线在超过一中录取顶榜后,还要多出八十分。算是成绩很好的类型,她观察他很久,直到一个雨夜,她去市图还书,路过临近那条冷清的巷子,她清楚的看到那位冷静自持眼高于顶,面对无数的流言蜚语也没有躲避的少年,如今攥着一个男人的衣领,拖拽着把人拉进深巷,速度快到只此十秒,她能认得也是因为那张掉落脚边的学生证。苏南附中。初三四班。徐书望。陈蝶下意识弯腰去捡,比她还快的是两根白皙的指骨,证件上那张浅露梨涡的脸放大数倍出现在她眼前。他单膝下跪,攥紧卡片的同时眼睑微掀,以下颚青紫的模样冷漠的瞧着她。“徐书望。”陈蝶被吓得直起身,往后两步。徐书望把证件揣进裤兜里,膝骨离地,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看样子是认出她了。陈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起刚才的事,试图拉进距离,“徐书望,刚刚那是谁啊?你认识?”徐书望没再看她,拽起地上的书包准备离开。陈蝶慌忙的翻找身上的创口贴,最后赶在他身影消失的前几秒递给他。“这里,贴一下。”陈蝶指了指自己的下颚,徐书望没接,又看了她一眼,“徐书望,高中我们考一个学校吧,我争取上一中。”而后的中考,陈蝶只上了二中,即使家里有人脉,可以拿钱权去换,但她没有同意。高一报道她在报名处看到了徐书望。少年褪去青涩的味道,他就站在不远处,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却能引得她的胸腔震动,陈蝶不住的笑。她和徐书望的羁绊始于四年级,那时候年岁小不懂事,家里人忙得很少回来,都是她和保姆阿姨守着家里,而徐书望就是平静生活里多出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