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你不出这间屋子,旁人就抓不到把柄。”
萧墨轻轻颔。
朱大聪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若事后庙里查不出个头绪,甚至压根揪不出凶手……
萧墨这个“恰好在场”的外乡人,自然就成了最扎眼的靶子。
栽赃?构陷?真要铁了心往他头上扣帽子,未必做不到。
“我从火起那一刻就在救人,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这也算可疑?”
萧墨抬眼直视朱大聪,抱拳一礼,声音沉稳,眼神清亮
“朱大哥,敢问一句,您愿不愿为我作证?”
此刻,朱大聪是他唯一能攥住的手。
也是整座庙里,唯一可能替他说上一句公道话的人。
倘若连他也袖手旁观……
等方丈一纸令下,萧墨就算跳进千尺寒潭,也洗不净一身污水。
“唉,我替你说话,倒不是难事。”
朱大聪搓了搓围裙上的灰,眉头拧成疙瘩
“可主持、监院他们听不听,我可真不敢打包票。”
他苦笑一声,嗓音低下去“说白了,我不过是个烧火的厨子,在这儿连句重话都轮不上说。”
萧墨心头一热,几乎要笑出来。
只要朱大聪肯点头,天就塌不下来!
“多谢朱大哥!”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肩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地。
不然光靠自己一张嘴,怎么辩得过满庙僧众的耳语?
他立刻挺直腰杆,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工夫了!”
“救人要紧——火还在烧,再拖下去,怕是要燎了半座山!”
“对!快灭火!”
朱大聪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还扛着那只盛满井水的大木桶。
再不敢耽搁,拔腿就往火势最猛的西配殿冲,脚底生风。
刚撂下桶,便扯开嗓子招呼七八个年轻和尚,抄起扁担、水瓢、破盆,一齐上阵。
萧墨紧随其后,身法利落,几下便扑灭了屋檐上窜起的火舌。
火头一压,众人立马转头扒瓦撬梁,抢挖废墟底下压着的人。
“我去瞧瞧小和尚他们——顺道护着点厨房。”
萧墨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
“行!小和尚就在灶房后头那排矮屋里,你一过去准能撞见。”
朱大聪头也不回,正指挥人拆断一根焦木,只匆匆点了下头。
火虽熄了,可底下仍闷着呻吟和咳嗽声。
朱大聪带着几个精壮和尚,抡起铁钎就开始刨土清障,额上青筋直跳。
萧墨应了一声,转身却没往厨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