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恶地看着他,道:“我不配,你更不配提到她。”
萧芳芷活着是个傀儡,被族人所驱使,又被族人所放弃,在西缙的皇宫,是最身不由己之人。
老皇帝爱她,却是畸形病态的爱。
萧芳芷连求死都不能,最后落得个无疾而终的下场。
老皇帝撕心裂肺地咳着,看着宇文天丞和亡故的先皇后有几分相似的脸,目光贪婪,像是想在死前多看几眼。
宇文天丞侧过脸,提醒道:“时辰到了,莫再耽搁。”
郜昭月对着他,眼底的恨意才散了些,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站起身,示意两个婢女上前。
而后,白绫被拉直,绷得紧紧的,老皇帝的手想去拉帷幔上的黄带子,但那只枯瘦粗大的手指只是虚虚地抓过,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床外。
宇文天丞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露出几分情绪波动的模样。
“传宗族进宫守灵,父皇薨了。”
西缙皇宫,同德殿的侧殿。
宇文天丞推开殿门,已经换上了满身的缟素。
郜昭月拿起果盘中的一颗红苹果,咬下一口脆甜的果肉,听到开门声,见是他进来了。
神情惊讶地道:“你怎么过来了?宇文朔的丧仪还要你来主持大局。”
宇文天丞没说话,举步走到她面前,抱住了她的腰。
“母妃。”
是你不珍惜,还是你太贪心
郜昭月身边的两个侍女见怪不怪,安静地退到纱帘外等候。
她用手心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来找母妃寻安慰?”
宇文天丞双眼疲惫地闭上,点了点头。
郜昭月觉察出他的情绪不对,道:“死的毕竟是你父皇,就算他再怎么残暴无德,也是对你和先皇后还有几分情谊的。”
她柔声问:“怎么?你后悔了?”
宇文天丞睁开眼,本来无波麻木的眼底,激起波澜。
“孤是有悔。”
郜昭月的脸色一下子转为严厉,她皱着眉道:“天丞,你答应过我——”
两人之间虽然不止是利益交换,还掺杂着别的。但杀了宇文朔,执掌西缙大权,他们下一步,还要再找北黎皇帝报了宇文天擎殒命的大仇。
宇文天丞道:“孤答应你的,从来不会变。”
郜昭月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后悔什么?”
宇文天丞看着她宛若远山的眉毛蹙起,他伸手抚平。
“孤后悔今日带你到他的寝宫,让你又见到了他。”
郜昭月轻笑了一声,男人的嫉妒心并不比女人少。
她抚摸着他年轻又俊美的脸,道:“我来只是想和他做一个了结,他死了,我心中的恨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