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公达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最近眼皮老跳,总感觉南阳那边要出事。
即便派了元让进驻宛城,这种疑虑也没散去。
怕是要应在刘备和陆渊身上。”
郭嘉接过话茬,正色道:“主公,嘉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那陆渊确实不得不防。
不过当下咱们也只能见招拆招。
战事焦灼,后方之事也只能交给元让、子孝两位将军了。
主公与其在此忧虑,不如想想如何尽快击破袁绍。
只要官渡一战功成,天下格局便定了一半。
届时无论是刘备还是陆渊,都不足为虑。”
曹操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奉孝说得是。倒是孤有些着相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官渡一线的标注上;
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向地图上汝南的位置:
“传令给子孝,让他务必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一定要拖住刘备,不让他有余力北上搅局。
另外传令给元让,让他随时注意汝南动向,同时加紧收集南阳方面的情报,若子孝那边事有不虞,及时支援。
待我破了袁绍,再回头收拾刘备。”
“诺。”两人齐声应道。
曹操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去歇着吧。
若是有消息送来,我再升帐商议。”
两人躬身行礼,退出了大帐。
走出帐外,郭嘉的脚步顿了一下。
荀攸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问:“方才主公那番话,你怎么看?”
郭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那位陆小先生……确实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荀攸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但愿他只是个过客。”
“过客?”郭嘉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能让主公专门拿出来说的人,从来都不是过客。”
帐内,曹操独自坐着,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
他望着帐帘的方向,目光深邃。
“陆渊……刘备……孙策……”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摊开案上的地图。
官渡、南阳、江东,三条战线在地图上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棋盘。
而他,是执棋的人。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案上的纸张。
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号令声,整齐而有力。
曹操提起笔,在地图上的南阳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