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龙的额头。
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啸,那声音里没有威吓,反而像是在催促。
他翻身上了龙背。
白龙长吟一声,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山河飞速后退,大河如一条金色的带子在身下蜿蜒。
他看见中原大地,看见关隘城池,看见远处的太行山脉连绵起伏。
长风拂面,天地之大,仿佛尽在掌中。
他正要开口吟诗——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来得极快,快到不可思议。
他定睛一看,只见三匹白马并驾齐驱,鬃毛飞扬,四蹄生风,踏着云层朝他疾驰而来。
那势头之猛,卷起一股狂飙,连白龙都被惊得侧身躲避。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股狂风已经撞上了他——
“啊——”
他猛然惊醒。
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额头滚落,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帐中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如同擂鼓。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定下神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屏风后传来许褚瓮声瓮气的回应:“回禀主公,午时刚过,您歇了不到半个时辰。”
“嗯。”曹操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道,“仲康,你去将公达和奉孝找来,就说我有事想请教。”
许褚应了声诺,脚步声迅速远去。
曹操坐在榻上,揉了揉太阳穴。
那梦中的景象还在眼前盘旋——白龙、山河、三匹白马、那股猝不及防的狂风。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不像是梦。
他隐隐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多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帐帘掀开,先进来的是荀攸。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儒袍,衬得整个人愈发儒雅沉静。
一进帐便先看了一眼曹操的脸色,见自家主公面色微白、额角尚有未干的汗渍,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
但他没有急着开口,只躬身行了一礼,安静地站到一旁。
紧随其后的是郭嘉。
郭嘉比荀攸年轻几岁,身形清瘦,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宽袍,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青丝带,步伐轻快。
他见曹操面色不佳,也不行礼,径直走到案边的席子上坐下,笑嘻嘻地问:
“主公脸色不好,可是做了什么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