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当年我在涿郡募兵,跟着大哥剿黄巾,那时候的士兵,被褥都得自己带。
没有?那就只能挨着,靠着战友取暖,冬天冻醒是常有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的士兵:“到了丹溪里,陆军师给你们把这些都包了。
昨晚我去营房巡查,问他——‘贤弟,为何要为大家做到如此细致?没有这个先例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陆渊。
“你们猜他怎么说?”
台下的士兵们屏住了呼吸。
“他说——‘云长兄,他们是兵,但也是人。
是人就该有被子盖,有饭吃,有病能医。
这不是我的恩赐,是他们应得的。’”
关羽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有些平淡。
但正是这份平淡,让那句话的分量格外沉重。
“我当时不太明白。”
关羽缓缓说道,“哪有将军给士卒发被褥是‘应该的’?后来我想通了。
他是把你们当成自家兄弟了。
兄长照顾弟弟,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台下依旧安静。
但有不少人低下了头。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有人喉结上下滚动,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关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孙敬重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好了,话都说明白了。
现在我来宣布一下内务检查的规矩——”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被子要叠成方块,褥子要铺平,枕头放在床头正中,杂物一律收入床榻底下,摆放整齐。
每天早饭后,各屯屯长检查本屯内务。
我和张校尉会不定期抽查。
关总管和陆军师也会随时下来看。”
他咧嘴一笑:“要是哪间营房的内务没做好,整间营房的人,都给我去校场上跑圈。
什么时候跑够了,什么时候回来重新叠。”
说着孙敬看了看天色,挥手道:“行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各屯带回,吃过晚饭后,屯长先按照编制给新来的弟兄安排好住处,之后带着自己的人在营房里练叠被子。
叠不好的,今晚就别盖了——反正你们以前也没被子盖,不差这一天。”
队伍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中,各屯屯长开始整队,士兵们依次转身,向营房方向散去。
士兵们散去后,校场上空旷了下来。
孙敬、张崇虎、姬怀道、张崇文四人聚在一处,朝高台这边走来。
早有人搬来案几,又在地上铺好了草席。
关羽环顾四周,见孙小五已带人将校场周边清空,确认没有闲杂人等逗留,这才收回目光,招呼众人:“都坐吧。”
六人围着两张并排的案几坐下。
关羽和陆渊坐了上首,左右两边分别是孙敬与张崇文、张崇虎与姬怀道。
案上摆了几碗梅子饮,壶壁沁着细密的水珠,在初夏暑热里透着几分清凉。
关羽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众人:“开总结会,我还是头一回。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
他看向陆渊,“军师,我初来乍到,这会议还是由你来主持。”
陆渊笑着接话:“大家都是头一回,也不独是贤兄。
先前玄德公在时,我与玄德公、子龙、子仲他们每次大军训练结束,都会坐下来做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