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飞第二次说要为范勤请功了,又当众将降卒之事全权交给他处置。
范勤心下那几分初降时的忐忑与揣测,此刻倒真真切切化作了感动。
他连连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将军言重了。
范某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不敢居功。
今夜能顺利拿下郎陵,全赖诸位将军配合默契,调度有方。
范某不过是在城中做了些内应的小事罢了。”
张飞也不跟他客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了好了,功就是功,范先生不必过谦。
俺老张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说着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话说回来,范先生,你手底下那些跟你一块举事的弟兄,今夜折了多少?”
范勤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哑声开口:
“回将军,小人原先串联了一百八十三人。
方才统计,汪二宝和林三那边伤亡最重,阵亡四十一人;
老杨、老钟那边也阵亡了二十三人。
合计六十四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还有十几个重伤的,能不能挺过来,还得看这两日。”
张飞听完,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去。
他沉默了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六十四个好汉。
没有他们,这郎陵城俺老张不知道要填多少人命进去。”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范勤:“你手底下的弟兄,都是好样的。
下去之后,你按各队战时的编制,整理一份名单上来。
活着的,俺为他们报功,论功请赏,一个不落;
阵亡的,就按黑虎军烈士算。
抚恤、安葬、家眷安置,一样也不许少了。”
他略微沉吟,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告诉他们;
他们的功劳,俺老张都看在眼里。
既然跟了黑虎军,黑虎军就不会亏待了他们。
日后好好干,前程有的是。”
范勤的嘴唇动了动,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忽然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
“将军厚恩,小人替那些死去的弟兄和他们的家眷,谢过将军!”
张飞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跪俺老张的道理?”
他盯着范勤的眼睛,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