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风浪,仍在耳边。江月棠收回思绪,关了水,裹紧浴巾,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客厅里,安澜还在翻着手机,无意识地刷着新闻。她刚放下杯子,门铃就响了。秘书站在门口,整个人湿了一半,脸色苍白,神情紧绷得近乎失控。安澜不解,眼前这位,也是金港集团的顶级秘书……曾陪着几任董事长走过最混乱的财经风暴。一个见惯了生死牌桌的人,从来沉稳老练。怎么会在台风夜、深夜冒雨赶来异性董事长家里,亲自传达消息?她警觉起来:“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秘书显然也犹豫了片刻,看了她一眼,仿佛刚刚才找到合适的缓冲接口,声音低下来些:“安小姐,这件事……还是由您转达给江总更合适。”安澜蹙眉,不知道对方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她目光紧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秘书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公海上的船,炸了。”空气仿佛被抽空一瞬,安澜喉咙发紧:“哪一艘?”“带着亨通的船标。”秘书道。“……孟长洲?”秘书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补了一句:“情报来自内线渠道,目前处于集团最高保密级别。”安澜倒吸一口气。她明白了——能被列为“绝密级别”,就绝不是普通的货船失事。安澜送走了战战兢兢的秘书,只感觉一阵狠狠的揪心。却连一低头,看见杯子里的波纹,都感觉到害怕。她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口,浴室的水声仍哗啦啦地响着。她靠近些,想开口叫人,却迟迟说不出那句话。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江月棠裹着毛巾,长发湿漉漉搭在肩头,手里还拿着擦头发的干巾。她显然刚洗完澡,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放松。那种刚从长时间的高压工作里被按住暂停键的人,才会有的浅浅笑意。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抬眼:“怎么了安澜?看你脸色这么不好。”张季苗在金港集团的会议室里狮子大开口,威胁、勒索,句句都落入了孟长洲的耳朵里。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拿着巨额现金、扬长而去,登上那艘为她安排的豪华游艇。却没意识到,千里之外的海上,一艘万吨货轮正逆风破浪。孟长洲正坐在船舱里,和一群年轻的水手打牌。海风咆哮,巨浪翻涌,哪怕是这艘庞然大物,也被海面抛上抛下。舱顶的灯光随之摇晃,时明时暗。孟长洲摘下黑色的监听耳机,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勾了勾。屋角两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孟先生。”“按计划执行。”然而,船舱外的风声骤然变了,像是脚步声夹着海浪扑了进来。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冲了进来,神情激动,眼里压着怒火。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酒瓶,有人干脆拎着钢制水管,站定后怒视孟长洲。“你认贼作父那么多年,还有脸坐在这儿?”“要不是当年你亲手护着孟兆国,我们早就讨回公道了!”场面骤然紧张。一屋子的年轻水手们,全站了起来。都看着孟长洲,等待他发话。但孟长洲却没有动。卲泽风从沙发上起来,跨步走到赌桌边上,孟长洲身后一步的位置,站定。他拨开清灰色的西装外套,特地伸了一下袖子,露出腰上别的真家伙。他把手搭在胯上,笑道:“这里已经是公海了,大家和气生财嘛!”刚进来的几个老海员,面面相觑,有点往后退的意思。但领头的那个,却一点不怕,反而更气愤了。举起钢管,亮出来胳膊上三十多厘米长的刀疤,指着卲泽风的鼻子骂道:“放ndp!”“当年说辞职有赔偿,结果呢?姓孟的拿下船厂,转头就去盖楼圈地,兄弟们连工伤都没人认!”“他丧尽天良!我们去维权,被派地痞盯上……”……“我们哥儿几个,这么多年,连上岸都不敢!”孟长洲仍未起身,只是随手把扑克牌,丢在桌上,往椅背后面靠去。他修长的手指,在纸牌的背面点了点。缓缓开口问:“你们知道,庄绮贞是怎么去世的?”“你拍的那个电影里……不是演了?孟兆国指使他情妇害死的啊!”“少跟他废话,直接给他打开瓢就算完事!!”孟长洲忽然看向那个胳膊有刀疤的男人,语气不紧不慢:“范海琛。你原来是港工校出身的吧?当年是机械维护的高级技工。怎么,手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