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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万灵归道文明不灭（第1页）

亿万细碎光点冲破层层废墟尘土，自山河残墟之间升腾而起。

滂沱暴雨早已在之前维度碰撞的余波之中彻底消散，只剩下满目狼藉的残破大地。到处都是断裂的神山残骸，坍塌的古城断壁，冷却的机械残骸散落四野，干涸的血渍浸透泥土，将整片疆土染成暗沉的褐红。

每一道升腾而起的微光，都代表一个逝去的生灵，一段消散的执念，一份不曾屈服的人族意志。

他们肉身早已化作尘土，神魂大半消散于灭世洪流，可属于人族的那份求生、抗争、不愿被外族碾灭的意念，被此方世界本源长久封存，沉淀在大地每一寸泥土，残碎的山河缝隙，岁月的长河深处。

万千微光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汇聚，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轰鸣，只有一股厚重苍茫、贯穿万古的气息，缓缓铺展开来，笼罩千里破碎疆土。

濒临崩碎的大地轻轻震颤，地底断裂的龙脉，一根根重新亮起暗淡的金色流光。

那些被域外寂灭之力磨灭、消散在虚空之中的人道道纹，一点点重新显现在天地之间，如同枯木逢春，缓缓复苏。

高空之上，正要落下绝杀手段的卡伦，动作骤然停顿。

他周身流转的寂灭规则，撞上这片升腾而起的万灵光海，竟被硬生生向外逼退数千里。

高维的毁灭力量，在无数卑微生灵的执念面前，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迟滞。

漆黑的寂灭浪潮拍打光海外壁，一次次冲刷，却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侵蚀、吞噬。

卡伦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漫天无边无际的细碎光点，神色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轻蔑，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忌惮。

“族群集体意志，以整个文明的残存意念化作防御壁垒。”

他低声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低维世界，竟然能够凝聚出这种力量。不以个体修为作为根基，以万千生灵的执念为源……倒是我低估了此方文明的韧性。”

万灵光海不断扩张，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巨大光罩，笼罩整片残破的人族疆域。光罩流转柔和的金白微光，每一寸光幕，都由无数亡魂的意念编织而成。

域外的寂灭洪流撞在光罩表层，激起层层巨大的环形涟漪，光幕剧烈抖动，无数细碎灵光如同雨滴一般不断向外剥落消散。

每一缕消散的光点，都代表一缕残存的生灵意念就此彻底湮灭，再也不留半点痕迹。

地面废墟之中，炎黄尊半跪于断山碎石之间。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至尊神血顺着身躯不断向外流淌，染红身下大片焦土。

方才硬接卡伦全力一击，已经将他的肉身道基重创，骨骼多处碎裂，体内经脉寸寸断裂。

可他手掌依旧遥遥虚握那枚布满裂纹的气运金印，正在以自身仅剩的全部至尊神魂作为媒介，接引亿万生灵残存意念。

每维持一秒光海运转，他自身神魂就会被灼烧损耗一分。这不是无偿借来的力量，每一寸防御，都要用代价去换取。

嘴角不断溢出的神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残破的岩石上，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残存的人族修士，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废墟高地。

所有人仰头望着天穹之上那片浩荡的灵光屏障，不少满身伤痕的修士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接连数轮灭世碾压，无数同伴在域外力量之下化为飞灰，绝望已经压垮了大半人的心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要落幕之时，这一片由万千亡魂构筑的光海，硬生生给濒临覆灭的世界，抢来了一线生机。

可喜悦之下，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光幕传来的微弱震颤。谁都明白，这层屏障，并不稳固。

“祭苍！”

炎黄尊用尽气力高声呼喊，声音穿透漫天风浪，响彻整片战场。

半空之中，浑身遍布裂痕、黑袍残破不堪的祭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方才卡伦那一记镇压，几乎将他的战力抽空。白色长被狂风肆意吹乱，不少丝被域外力量灼烧，化作飞灰飘散。

他的躯体依旧在持续崩解，反噬从未停止，肉身的裂痕还在一点点向外蔓延。

湛蓝色的异千瞳光芒也较之之前黯淡不少，神魂同样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听到炎黄尊的呼唤，祭苍缓缓抬起头颅，湛蓝色异千瞳全力运转，看破层层虚妄，解析眼前这一式万灵归道的本质与代价。

他清晰看见，光海之中无数光点正在不断损耗消亡，也看见炎黄尊神魂正在被一点点灼烧消耗。

这一招，可以护住世界，可以挡下攻击，但是绝对撑不了太久。

“这只能争取片刻时间。”

祭苍沙哑的声音响彻长空，“我们没有彻底击退他的手段。屏障耗竭之后，依旧是死局。”

“我知道。”炎黄尊又咳出一口滚烫的至尊神血，依旧咬牙稳固万灵光海，“但至少，给了你出手的机会。”

话音落下，手中裂纹密布的气运金印光芒大盛。

亿万道流光向外倾泻，跨越遥远的虚空距离，源源不断汇入祭苍的体内。

万千人族生灵不屈的意念，化作一股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填补祭苍不断损耗的本源，暂时压制住肉身崩解的度，稳住他濒临熄灭的逆道之火。

献祭道果的状态没有解除，肉身走向消亡的大势依旧无法逆转。

但此刻，祭苍不再是孤身一人燃烧己身，亿万族人的不屈意志，与他并肩而立。

祭苍双手分别握紧两件兵器，右手黑红色的噬魂战戟，左手那柄满是锈迹、破败不堪的记刃。

两件尘封杀伐的兵器，在万灵流光的浸染之下，同时剧烈震颤，出低沉的嗡鸣，兵器内部沉睡的杀伐道韵缓缓苏醒。

“仙魔九界！罗生领域！”

低沉喝声自祭苍口中炸响。

一层层黑红色的领域道纹自祭苍脚下向外铺展扩散，飞快覆盖千里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