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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祭苍炎黄尊重伤（第1页）

“祭苍!”

雅诗张开嘴，喊出那个名字。

声音撕裂喉咙冲出来，尖锐得像碎片划过铁板。

她的视线追着那道倒飞出去的身影，追了很远，追到天边那一线灰白的地方，然后那道身影消失了，天际线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她的眼珠还定在那个方向，眨也不眨。眼皮酸胀，视野开始模糊，先是边角变暗，接着中心也化开成一团水光。

眼泪是突然涌出的，没有预兆，咸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嘴角淌，淌过下巴，滴落在胸前的硬甲上，出细微的嗒嗒声。

左手抬起来，手指颤抖得厉害，她把手掌压在自己嘴上，压得太用力，牙齿隔着皮肤硌到骨头，可她不觉得疼。

她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盯得眼睛痛，盯得光线在泪水里碎成晃动的白点。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五指悬在空中，指尖微微蜷曲又伸直，像是不知道该抓住什么。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胸腔起伏得厉害，吸气时喉咙出嘶嘶的声响，呼气时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冲过去，脚却钉在原地，膝盖在打软，小腿肌肉一阵一阵地抽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指缝间还沾着刚才捂嘴时蹭上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眼泪不断流，鼻尖红，嘴唇在哆嗦，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骗不了任何人，也骗不了自己。她多希望自己能像从前那样镇定，可身体不听使唤，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往下一揪一揪地扯。

她终于把视线从天际线收回来，转向战场前方那些模糊的影子，那些异族的身影还在晃动。

她咬着后槽牙，下颌骨的棱角绷得死紧，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她还是重复着那几句话，一遍又一遍，气息断断续续。

“可恶的异族……”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

“如果没有你们……”她顿住了，因为“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她自己只记得无数个画面叠在一起，混乱的，刺眼的，但现在全被那个倒飞而出的身影压住了。

“如果……”她闭上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被挤落，顺着眼角的纹路淌下去。“如果……”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她的胸口闷得痛，每说一个字就像在往外掏什么东西。

她抬起两只手，交握着贴在胸口，指节泛白，整个人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她不敢喊第二声，因为怕喊出去只有自己的回声。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全身都在抖，目光死死锁着那道天际线，锁得眼眶酸痛也不肯移开。

死寂压垮天地。

卡伦那道淡漠冰冷的两句话，像是最终的判决书，钉死了整个人族世界所有生灵的生路。

方才还在拼死抗衡的亿万修士、镇守疆土的万古战兵、扎根天地的宗门道统，在这一瞬齐齐僵滞。

天穹之上，原本被炎黄尊与祭苍双尊联手暂时阻滞的异星毁灭洪流，彻底挣脱了一切束缚。

轰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

整片苍穹直接从中央撕裂。

不是云层溃散，不是罡风崩裂，是承载万古人道、维系万千生灵的世界天穹本体，被纯粹的域外破灭之力硬生生撕碎。

漆黑的域外虚无顺着裂痕倒灌人间，吞噬霞光、碾碎道韵、磨灭天地间一切温热的生机。

曾经庇护人族亿万载的天地屏障，在卡伦的底牌之力下，如薄纸般破碎坍塌。

此前人族联手迸的至尊道防、层层叠叠的万古结界、历代先贤遗留的镇界禁制，所有足以横压万古的防御手段，在此刻尽数失效、寸寸崩销。

烟尘翻滚，碎天残片如雨坠落，砸崩一座座万古神山、碾碎一片片锦绣疆域。

人族绵延无尽的边境防线，从东极至西漠，自南疆到北渊，全线彻底崩盘。

没有逐城攻破的拉锯，没有逐级瓦解的消耗。

是碾压。

是绝对维度差距下，毫无悬念的全域覆灭。

远方天际，无数屹立岁月的上古雄城，外壁的护城道纹瞬间寂灭，坚固的神玉城墙寸寸风化、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