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窒息般的期待,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没有仙魔大战,没有生死离别,没有魂飞魄散的几千年前,回到了玉石尚未出世、尚未离散的时代。
他挣扎着爬起身,不顾浑身剧痛,跌跌撞撞地朝着溪流的方向跑去。
神魂残破,视线模糊,他却凭着刻入骨髓的执念,一边寻找着玉石的气息,一边疯狂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跑了多久,夕阳染红天际,桃林落英纷飞,漫天粉白花瓣随风轻舞,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时光机崩解在时空乱流尽头,祭苍落在上古大荒的泥土中,神魂撕裂般剧痛。
他撑着断裂般的身子,抬头望去。
这里变为了一块儿废土之地,没有熟悉的清溪,没有温和的村落,只有连绵万里、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林。瘴气弥漫,凶兽嘶吼不断,天空是暗沉的赤黄色,连风都带着能割破肌肤的沙砾。
时光机落点偏差,他被抛到了几千年前最荒蛮、最危险的大荒深处。
可这万里大荒,无边无际,连方向都难以辨认。
在这片动辄千里无人烟、凶兽横行的上古大地,找一块儿玉石,难度不亚于在漫天黄沙中寻找一粒尘。
祭苍扶着古树,一点点站起身。
脚下是湿滑的腐叶,身旁是比人还高的毒草,远处传来巨兽踏地的轰鸣。
显然难如登天。
无人知晓祭苍在这漫天荒芜的地界究竟寻觅了多少岁月,只知其已然孤身漫步千年之久。
千年光阴流转,祭苍遍历世间众生百态,见尽红尘离合悲欢,亦深研古法修炼之道,洞悉其间千差万别之妙理。
便是在这漫长的寻觅与参悟之中,祭苍勘破了一桩足以撼动诸天的惊天秘辛。
那世间盛传的貔貅时光机,本就虚妄无实,并非真实存在之物。
祭苍自千万年跨越而来,即便此刻仅存一具分身,亦自认为逆溯时光至千万载之前,可眼前种种,皆印证此番认知全然谬误。
祭苍倚一株古木颓然落座,掌心轻握一枚枝头果实,指尖微颠,心绪沉凝,万千思绪于心底缓缓铺展。
此番历程,绝非时间维度的穿梭往复,而是多元世界的交错相逢。此间万物,皆与原世有着微妙呼应,却又自成体系,截然不同。
此界之中,亦有修仙修士踏道而行,可历史脉络、道法传承,与原世判若云泥,乃至天地间流转的道气,亦存本质之异。
既与原世存有羁绊关联,那玉石便定然存于此间,雨儿,亦或许在这大荒天地间,有着属于自身的踪迹。
玉石本是邪异凶物,汲取天地精华凝塑而成,吞纳世间一切虚妄幻象,熄灭万古寂静之灯,祸乱天地秩序。
昔年玉石为炎黄尊强行夺取,后经鹤宇舍命偷换,辗转交付于脆脆肠,最终流落至球儿手中,彼时方知,手中所持仅为玉石残片。
依神算子所传古法推演,玉石余下碎片,便隐匿于千万载前的大荒年间,正是祭苍此刻所处之世。
谁曾想,浩渺大千,繁世万疆,竟无一处存有完整玉石。莫非这一切离合散聚,早已被无上存在提前推演?
何人能勘破这般轮回往复,何人能将玉石分拆散落,世间众生无从知晓,亦无力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