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担心”
从银沙湾回来就一直没出现过的王梦书,现身于南林工作的幼儿园门口,还是带着那顶帽子掩在接孩子的家长中。
南林带的小班,最先放学,家长一看到孩子们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往前窜,也自然而然地把王梦书挡的更严实了。
学校孩子走空老师的下班时间也就到了,南林照常出门往右转,一般情况下段斯年都是停在这个方位的。
他刚出校门还没走几步,就被前方站定的人挡住前路,来人仰起头将脸从帽沿下露出来。“聊聊?”
南林盯着他看,认出这顶毛和地铁站为同一个,短暂的沉默是为了让後出来的老师先走,毕竟这是私事他不想让搞得人尽皆知。
而王梦书却以为他是在等段斯年过来,遂看了眼段斯年车停的方向。“他今天停的位置看不到这儿,你应该不至于还要让段斯年来替你挡吧。”
南林从他的话语中敏锐捕捉到重点,今天?也就是说之前每一天他都在这附近踩点?
“你想聊什麽?”
王梦书面无表情地说:“跟我走,敢不敢?”
南林丝毫不惧,点头跟上他,但在王梦书转身拦车的时候,还是给附近的段斯年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南林:王梦书找我,我去看看,别担心。
前方拐角处的黑色轿车上,段斯年看完消息内容,下意识往後视镜里瞥,然後就看到南林跟在王梦书身後上了一辆出租车。
段斯年回复:好。
随後发动车辆准备回家,行至半路又收到一条新的消息,并非南林发的,而是一个无名短号,内容只有一句简短的备注和一个电话号码。
段斯年睨了一眼来信人,果断在路边停下,点开那个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这是王梦书母亲的电话,从认识王梦书到他离开这几年间,段斯年就一直没见过他的父母,他提过很多次都被王梦书以各种理由委婉推辞。
当时沉浸在美好爱情中的段斯年没有想那麽多,只当王梦书是没准备好,可现在他不得不去细想这层原因,所以才委托人找到他母亲的联系方式。
盯着屏幕沉默良久,段斯年终于还是拨了出去。
很快,对面就接通了。“喂,请问哪位?”
只是对面人给他的感觉似乎很疲惫,即便说话有气无力却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礼仪。
“是……”段斯年想了想,终究还是用了以前的称呼。“小书的妈妈吗?”
“我是,请问你是?”
“阿姨,我是段斯年,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
“你是段斯年?”对面似乎有点激动,从语气的转变能够感觉得到。“他经常跟我们提起你,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我们见过了。”段斯年静默良久,问道:“阿姨,您知道当年他为什麽突然就走了吗?我找了他很久,很久。”
这回无声的换成饿了对面,过了好久才听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小段,阿姨有个事要跟你说,是关于小书的。”
这之後段斯年从王梦书母亲嘴里知道了他当年离开的原因,也知道了他一直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以前没有任何迹象不过是他那时病情不严重外加掩饰的好罢了。
段斯年不可置信地听完王梦书母亲的叙述,他不知道该用什麽心情来消化这个消息。
“小书他当年离开,是因为他发现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怕你看出来所以才选择离开你,可自从他回来後就变得更加极端和偏执,对认定的事非常坚定,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陪他接受心理疏导,可效果甚微。”电话那头的女人说着说着开始哽咽起来。“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他这次去找你我们也是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会负责把他带回来,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家人朋友的。”
段斯年无比沉默,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小段,阿姨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段斯年闭上了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麽,但又什麽都没说,只有胸腔起伏发出颤抖的喘息。
电话在什麽时候挂断的,段斯年无从所知,手指紧紧抓住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曾经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他该原谅吗?
段斯年擡起头直视前方,想到被带走的南林。
如果他能善始善终,那麽他应该会原谅的。
另一边,南林跟着王梦书来到一家甜品店,店里坐满了人,看上去生意很好的样子。
“知道我为什带你来这儿吗?”王梦书环顾店里的装修,随後将视线定格在桌上的两份甜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