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德试探道:“那此事交给你去办?”问完他又后悔了,怀安肯为他出谋划策已是不易,平日里鲜少能使唤得动他。却意外的得到一声回答。“好。”六皇子抬眸望向好友,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正欲开口,门外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朔风?你怎么会在这里站着?莫非你主子裴怀安在里头?”郁莲带外甥徐景曜来芙蕖坊用完午膳,从三楼下来,眼尖看到二楼一个厢房门口站着裴怀安的手下。这不是一早硬气来公主府退礼的护卫么?早上这人走得急,现在在这里遇到了,呵呵。一袭华丽红裙落地,眉目间秾丽暗藏的小公主,牵着一个可爱小男孩步履轻盈走来,背后跟着两个侍女。朔风背后一寒,怎么遇到这煞神公主了?他硬着头皮微微弯腰,执礼道:“草民参见昭阳公主。”回到初识郁莲故意不说免礼,让他在那里作揖,另寻话题道:“我问你,你主子是不是在里面?”她指了指槅门。朔风犯难,若说是,昭阳公主肯定是要见主子的。若说不是,昭阳公主不信,硬要闯进去一看究竟,看到主子在里面,这下,欺骗公主的罪名他绝对跑不掉。徐景曜牵着姨母的手,见那人不答,催了一声:“怎么不答话?”郁莲用另一只小手宠溺摸了摸外甥的小脑袋。“主子是在里面。”朔风说完,垂下眼眸。小公主轻轻给了侍女一个眼神,春燕走上前来,敲响门扉,恭敬退至一旁。很快,屋内走出一个芝兰玉树的男子,门被打开,人出来后马上又关上。动作很快。郁莲眼底划过一丝凉意,猜疑道:“关门那么快,是不是在里面跟女子私会?不知检点。”她总是能轻易点燃裴怀安的怒火,昭阳公主府邸蓄养多个面首,若说不检点,谁能比得过她?他寒着一张俊脸,肃声道:“不是私会。公主找在下有事?”正值午时,芙蕖坊还有其他前来用膳的客人,二楼檐廊下,郁莲站在中间,挡住三位食客的路,她对着裴怀安浅笑道:“没事不能找你?”小二认出她是昭阳公主,为少一事,宁愿带着三位客人准备绕路走。来坊内用膳的非富即贵,不是人人都见过昭阳公主。一位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大腹便便的男子上前,带着谄笑,跟美人搭话道:“在下乃是松阳甄家的甄永昌,美人用膳了吗?可与我等一齐用膳,要什么点什么。”甄永昌从刚刚美人说的那句‘没事不能找你?’,以及几人的动作,可以判断出她正在纠缠那个小白脸,小白脸不识美人香,自有人识。松阳的甄家名声很大,名门望族。早年在盛京盘踞扎根,占有一席之地。美人应该听过才对。甄永昌身后的两个男子长得人模人样,没有像他那么丑陋,走上前劝道:“就是,美人想吃什么,只管点,我们有的是钱。”“若美人肯赏脸一起用膳,吃完后去拢月阁挑多少首饰,都由我们买账。”小二脸色惨白,背后泌出一层冷汗,余光悄悄瞄向昭阳公主,果然,少女脸上已经收敛笑意,粉光若腻的小脸上一片寒冷。不知死活的甄永昌大胆向前一步,还没开口,两名清秀的侍女挡在少女身前,他见有人竟敢挡住美人,开口骂道:“你们两个滚开,别挡住本大爷…”还没等话说完,小二回神过来,快他一步开口,伏身行礼,高声道:“参见昭阳公主。”昭阳公主?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几人,脸色瞬间煞白,比小二的还惨白。瞬间没有刚刚的气势,只剩下胆惊心颤,纷纷匍匐在地求饶。哭喊声充斥整个二楼。郁莲轻移莲步上前,离肥头大耳男子三步远时,停了下来,慢悠悠道了一句:“松阳甄家的甄永昌是吗?宫里的司礼监还缺人。”司礼监是内廷管理宦官的机构,话中意思,是要把他送进宫当太监。甄永昌吓得七魂少了六魄,哭喊声更甚。裴怀安不愿再待下去,悄然无声向外走去,背后传来昭阳公主刁蛮的声音:“裴怀安,谁准你走了?”还是被注意到了!尽管如此,他没有停下脚步,向外走去,对于这个女人,裴怀安很是厌烦。向来被众星捧月的昭阳公主哪里能忍。她知道裴怀安会武功,脚下一跺,身子轻盈地一纵,飞身而上,出掌向他打去。男子听到掌风,身子一侧避开,两个人过起招来。趁着公主去打斗,甄永昌带着另外两名狐朋狗友匍匐着身子向门外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