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莲前世时,就经常对裴怀安说本宫,现在,他知道她的身份,多说两句亦无妨。她上前牵起他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牵起,十指相扣。她拉着他往外走去,裴怀安没有反抗,顺从地跟随。出了院外,郁莲放开他的手,指着东南方向道:“我们去九层塔上看夕阳吧。”九层塔如其名,九层高。平日里并不开放,上了锁,寻常百姓上不去。可是,对身怀轻功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两刻钟后。大气磅礴的九层塔顶端檐角上,坐着一对璧人,少女纤细的小腿荡空随意踢来踢去,十分恣意。“裴怀安,我又想起一句话。”“什么话?”裴怀安被她感染,语气也变得随意。郁莲轻快道:“愿君长似少年时,一笑作春温。”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想到什么说什么。他颔首,道:“嗯,谢谢。”两人没有再开口,享受这难得的景色。落日缓缓西下,晚霞铺在天际边,高塔很高很高,可以望见远处的山峦在轻雾中若隐若现。郁莲悄悄窥向裴怀安,他眉目放松,不再是淡漠。她不确定裴怀安此刻是真情还是假意而为,她就当是真的。雍盈盈若携南诏顶级蛊术冲着他而来,单凭武力取胜,恐怕是九死一生。前世的昭阳公主跟雍盈盈交好,京城中还有月峨眉,两人站在裴怀安这边,他就有反转的机会。若裴怀安这几日对郁莲用的都是美男计,那他成功了。她会选择出手救他。‘裴怀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吗?还是你的计谋?’这句话,在郁莲的心里,没有问出口,她悄悄牵上裴怀安的手,紧紧握着。莫问前程,心安就好,风止意难平,聚散由你不由我。她没有留意到,男子反握了她的小手。夕阳完全西下,二人用轻功回的都督府,成双入对。朔风心微微一沉,这女人已经成为他主母,督主对昭阳公主都没有这般,郁向莲虽然说是小妾,可是依督主的态度看来,并没有再娶正妻的想法。很快,他这个想法也得到证实。督主给他下了一个命令。用完晚膳后,郁莲打算回锦画小院,裴怀安说要送她一个礼物,她不解,送什么?很快,她也明白这个礼物是什么…朔风一脸严肃地指挥暗卫把人抬进来。架子上正在是一身伤的越钩,缠着一大层白布,裹得像一个粽子一般,被抬至厅堂中。裴怀安神情很淡,淡到几乎不可见,狭长妖冶的丹凤眼懒懒一抬,看向越钩。薄唇轻启:“越钩以后就是你的人,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以,想留就留,不留就不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越钩的命运。郁莲没想到有这出,起身行至越钩面前,他看到郁莲来,躺在架子上,目光澄澄,道:“参见主子。”他适应得很快,认主子也认得很快。她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这人还不知道昨晚是春燕刺杀他的事吧…越钩一脸坦然:“不怕,主子尽管下手就是。”郁莲惊讶地看向裴怀安,这么神奇的吗?有这么忠心的人,这般拼命。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管理东厂、西厂,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裴怀安,又岂会没有一点真本事。郁莲走到越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你可知我为何杀你?”“不知。”越钩受了重伤,不便起身,只能睡着回答她的问题。他又接着道:“不过依我的感觉,跟射杀昭阳公主一事逃脱不了关系,当年,督主只命我去保护郁文德的安危,再没其他指令,郁文德给我下令,命我射杀昭阳公主,我想到督主跟她争吵时的模样,想必也是厌恶她的。”“于是,我开箭,射死了她。”他的声音清晰进入大家的耳里。越钩指了指额头上的伤疤:“可是,我错了,这里就是我胡乱出手的后果,那日后,我被派去边疆,没有指令不得回京城,因为家中老者病重,昨日才到京城,也领了罚,若主子执意要属下的命,属下不会反抗。”他的额前是裴怀安砍的。郁莲没说话。越钩艰难爬起身,对着裴怀安跪下:“督主,对不起,是属下鲁莽造成这种后果。”害得督主这几年不再娶妻,不再纳妾。他心中何止是愧疚,重来一次,他不会再射出那一箭。裴怀安开口道:“你以后的主子是她,不再是我,你要求得的不是我的原谅。”越钩猜测郁向莲跟昭阳公主是朋友,或者是其他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