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裴怀安唇角勾了一下,薄唇张合,道:“好,依你所言,朝廷危难之际,他想的不是如何平叛,反而是寻本座短处,想必也是得了那二位的支持。”‘那二位’指的是右相仲舒跟左相崔吉。“也派人详细监督一下右相、左相,还有京城内涉及带兵的大小领将都派人详细监督,佟家在朝多年,根深蒂固,早有不臣之心,不会没有一点准备。”朝内有内奸。韦扶长得温良谦恭,微微点头道:“是。”督主没有别的事哈哈,他退下,脚步不紧不慢走向府门口的方向,修长的身影背对着阳光,身上有一股秀润的气息。这样的他,却是东厂数一数二狠厉的人,能面不改色地剥下整张活人的人皮。韦扶出了都督府后,并没有直接往去东厂,反而驾马去了城西方向,路上还顺便买了一份松子糖。待他停马下来,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无人应门。他眉头微皱,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推开门进去,那座素日里干净的小院子,已经是一片狼藉,种花的土陶罐子砸破了几个,碎片零零散散的,散落在院里四处。暗觉不妙的他寻遍四处亦没有见到人。他高声喊道:“绣芸?绣芸?”空荡荡的回声并没有人回应。韦扶站得笔直,手搭在了腰间的赤铜刀上,周身都散发着凌冽寒光,人不见了。他口中所喊的绣芸,是一个跟祖母相依为命长大的姑娘。两人相识于一次偶遇之中。卖韦扶有一个妹妹早年溺亡,薛绣芸的容貌,跟溺亡的妹妹有三分相像,这也让他留意起她来。薛绣芸大方开朗,并不怕他,两人关系还算融洽。自两年前她祖母去世后,韦扶大概一年中会来看她几次。这次恰巧想见她了。他心中掀起一层惊骇,表面仍保持镇定,向外走去,上马往东厂的方向迅速奔去,安排好督主所交待的事,立马派人去寻薛绣芸。此时,他所找的女子被人几个混混迷晕,在青楼后院门口跟人谈判。薛绣芸脑袋晕晕沉沉,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一片。她今日在家中,听闻外面有人敲门,没有防备的她去开了门,谁料是几个混混,他们早就盯上了她,经过一番缠斗后,她被打晕了。再醒来,就是现在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待在麻包袋里头,动了动手脚,发现皆被绑住,口中亦被绑了一布条,发不出声音。外面有传来说话声,让她不敢轻举妄动。锦春坊的地址算不上,亦算不上差,后院门口是一条小巷,小巷平时鲜少人经过。后院门口处,围着站着几个混混,还有一辆板车。板车上用大大的麻包袋装着一个人,正是薛绣芸。一位艳丽的姑娘依在墙上,双手环臂,一双眸子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姿态。为首的一个混混经过一番交涉,见她无动于衷,放下儿狠话:“这个是黄家大闺女,长得好看,还是个雏,可是一个美人,你不要大把人抢着要,你错过这次机会,可没下次那么好的事了。”猥琐的男声在小巷中响起。锦春坊有规矩,女子皆是自愿进来,并不会逼良从娼。那几个混混整日好吃懒做,缺钱缺得紧了,便打起独住的薛绣芸主意来,几人平时偷抢的事没少干,打晕姑娘将其卖去青楼,还是第一次干。所以并不知道锦春坊的规矩,只找了老鸨来谈价格。谁知居然有这个规矩。来都来了,这趟不将人卖出去,还得拖着车一家一家问,风险太大,孙保不得不放话来刺激眼前的女子。没想到锦春坊的老鸨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他们平时都去别的妓院,但是卖姑娘这事,得找一家没去过的,免得日后被她认出来,兄弟们去逛窑子不方便,谁知道这个娘们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夏雀易了容,这些人看到的不是她原本的面目,摇了摇头,还是刚刚的语气:“这位爷,你们请回吧,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再多说,规矩就是规矩。”她目光望了一眼麻袋。也不知是谁家女子那么可怜。可惜,她不是菩萨,救不了那么多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那位姑娘就自求多福吧。夏雀不想跟这些人纠缠,转身就要推开门扉往里面走,孙保急了,连忙阻止她,道:“等下,你不妨看看这个人长得如何再做决定,行不行?”本来要迈过门槛的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孙保抓住机会,未等她开口,就去解麻袋的封绳口,薛绣芸也听明白了两人的对话,麻袋拉下,露出她清秀的面容时,她呜呜地挣扎起来,一双大眼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