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油的。”
“那这个呢?”
“……”
郁枳有些无奈地放下菜刀,看了看自己切得粗糙无比的菜梗,额头布满黑线。她转头,视线直喇喇射向那边正捣鼓这些厨具玩意儿的男人。
怀岁聿被她一瞪,背脊瞬间僵硬住,面上一脸无辜,乖巧地放下手中的东西。
“阿兄,你且出去等着罢!”
她净了净手,忍无可忍,推着男人的背,将人轰出了厨房,又颇为谨慎地关上了门。
被轰出门的男人,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差点儿被撞上的鼻尖儿,眼前是方才女娘一副无可奈何又颇为亲昵的嗔怒。他忍不住,唇角一弯,颇为满足地转身,去外间乖乖等他的小女娘准备午膳。
月色交接,梧桐树影婆娑。一阵铜铃伴着蟋蟀蝉鸣,在阡陌之间的小道上一路缓行。此般悠闲,似乎成了这西地绿林中缓缓而归的世外隐居之人,辞别无尽的喧嚣,重新回归自然。
马车悠悠,驶过农田与原野,驶过流水与小桥,最后驶入白瓦青砖、袅袅炊烟之中。
“阿兄,今日多谢你了。”
彩衣巷口被昏黄油灯衬托得暖意满满,郁枳稳稳落地后,脸颊泛着笑意,一双眸子澄澈而明丽,望着身前高大之人,乖巧地道谢和辞别。
“你开心便好。”
郎君只是一如既往,眸光将女娘笼罩着,周身清冷无比,眸底却盛满了只有女娘才能看见的柔情。
郁枳心尖一颤,像是承受不住他眼底的温柔,不动声色地侧开脸,忽而又嗫嚅出声,音色飘渺,道
“阿兄,如此这般,我们好像是又回到了从前。”
解忧
“大人,今日就这些了。”
青玄将最后一小摞文书放在案几之上,大喘一口气,拍了拍手,看向正蹙着眉头批改公文的男人。
“嗯。”
怀岁聿未抬头,仍认真做着手头的事儿。只是不知多久之后,他身前仍旧布着一道阴影,手中狼毫微顿,随后他问道:
“还有其他事?”
青玄踌躇三分,犹豫片刻,颇有些抓耳挠腮,道:
“殿……圣上传来口谕,说是……嘉宁公主近日将从北地赶往西郡。”
还有半句,青玄咽进了肚子里:应当是为着您而来的。
嘉宁公主,乃苏贵妃之女,从小同太子一块儿长大,情同一母双胎。昔日大人借伤回江州养病半年有余,其一是为暗中积蓄力量,其二或多或少是要躲着这嘉宁公主。
彼时的嘉宁公主,个性格豪放、能文善武,十四岁便随舅父入军营操练,十六岁上阵杀敌,折服一大批武将,京中贵女嫉妒,但世家却人人称赞她为当朝巾帼须眉。
哪儿曾想,这位向来嫌弃文官羸弱、武官粗俗,而迟迟未招驸马的公主,到了十八岁,却兀地对大人一见倾心、再见如故。此后闹出不少笑话来,但嘉宁公主岂非平常女娘,被大人义正言辞拒绝一两回,反而愈挫愈勇。最后居然闹到了让平日里处变不惊的大人也需日日绕道避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