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两个月,树皮已经开始大片脱落,枝干干枯得如同朽木,树干中那丝残存的生命力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当八个月时间一到,青木神树终于彻底枯败。
树干中最后一缕生命力也沉入了根部,整棵神树如同一具巨大的枯骨立在禁地之中,衰败气息弥漫。
青木老祖和云木老祖这段时间几乎日夜守在神树旁边,两人面容憔悴,眼中满是伤感。
青木老祖伸手扶着干枯的树干,手指微微颤抖,想要通知许长生,却忽然感应到身后气息波动,回头一看,许长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禁地之中。
不多时,太玄子也赶到了。
许长生散开神识,沿着青木神树根部那些能量脉络向下探查,越查越深,直到深入地底千米之处,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在神树本源核心的位置,一团翠绿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有大量的生命精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其中。
那光芒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许长生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那竟然是一颗青绿色拳头大小的果实——不,准确地说,是一枚树种。
树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中都流转着翠绿色的生命之光,内部蕴含的生机之磅礴,远超他此前所见过的任何灵药灵材。
他伸手虚虚一抓,那枚树种便从地底破土而出,穿过层层泥土岩层,落在他的掌心中。
树种入手温热,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表面的翠绿色光芒在他掌中轻轻闪烁,一股极为微弱的意念从中传出,落入在场四人的识海。
“吾难以度过末法时代,孕育此种,留下血脉,以待日后复苏。”
那意念微弱而苍老,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在交代最后的遗言。
许长生、太玄子、青木老祖和云木老祖同时听到了这句话。
两位老祖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深深的黯然。
他们没想到,青木神树自绝生机、耗尽毕生本源,竟然只是为了孕育这一枚树种。
意念传出之后,树种上的意识彻底消散。
那缕微弱的灵智如同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紧接着,青木神树那具巨大的枯干在微风中发出咔咔的脆响,树皮大片大片地剥落,枝干从根部开始寸寸断裂,最后轰然一声四分五裂,碎成一地残渣。
那些碎木中连半分灵力也无,全成了腐朽的朽木,脚踩上去便碎成粉末。
青木老祖站在那堆朽木前,佝偻着腰,伸手捡起一块碎木片,在手中握了握,碎木片在他掌中化为一捧灰褐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又深了几分。
许长生走到青木老祖面前,将那枚青绿色的树种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道:“这既然是神树遗泽,青木道友,你就收下吧。”
青木老祖看着那枚树种,眼中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伸出手,手指触到树种表面温润的翠绿色光芒,又缩了回去。
沉默片刻之后,他叹息一声,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袍,朝着许长生深深行了一礼。
“盟主对我青木剑宗有大恩,更对老夫有再造之恩。”
“若非盟主,老夫和师弟恐怕早已寿尽坐化,哪里还有今日。”
青木老祖直起身来,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几分坚定,“况且如今末法时代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日后若是宗门实力断层,这枚树种恐怕难以孕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