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政辰看着她瘦弱的背影,隐约还能看见她步履踉跄,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增。
……
刚走出秋风庄,陈沅澄就撑不住了。
她靠着路边的一棵树,慢慢的坐了下来,苍白嘴唇止不住颤抖。
烈日刺目,晴空万里。
她却感觉一阵阵凉意从骨骼深处袭来,漫天的疼痛感近乎让她窒息。
她知道,这具身体,真的已是强弩之末。
“旧疾未好,又添新伤,已无药可医。”耳畔回旋起大夫说的话,陈沅澄心中一阵苍凉。
待到离开那日,不知顾政辰是否还会憎恨她……
昏昏沉沉中,六方突然驾着马车前来,说是奉世子之命送她回府。
陈沅澄扯了扯嘴角,支撑着树干站起身来。
到底是顾政辰之意,还是下人的随手同情,她心中有数。
“谢谢。”陈沅澄对六方说道。
马车刚行到世子府,陈沅澄看到碧千神色慌张地奔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
陈沅澄看着碧千泛红的眼眶,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安:“怎么了?”
“官府传话,老爷昨日夜里在狱中自尽了……”
轰——
一道惊雷自陈沅澄脑中劈开,炸的一片空白。
她趔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一一褪尽。
“爹……”
她吐出一口血,直直往前栽倒。
陈父乃前朝丞相,所犯之事乃谋逆大罪,死后尸体直接扔到乱葬岗,后人不得为其收尸摆放灵堂。
待风声渐息,已是三日后。
陈沅澄身穿素衣,走到院子里,朝着西北方向的乱葬岗直直跪下。
一磕头。
“爹爹,女儿不孝,让您走后还得不到安宁,受那日晒雨淋和乌鸦啄食的苦。”
二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