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出的主意,这样懂事,没让她烦。猪出栏要吃杀猪饭,李桑枝让刘竞去叫村民们来帮忙,蒋复一句“我们人手够,叫什么村民”,几人就临时分配了杀猪的岗位。屠宰架拖到树荫处,留下来的那头猪被放倒上去,刘竞按着猪左腿,楚相容控制猪右腿,蒋复稳住猪身。两个下属对视一眼,去屋后石头剪刀布。吴秘书输了,他握着杀猪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换过来换过去。蒋复不耐烦地催促:“还不动手?”吴秘书有些犹豫:“我现在是要给个生物,活物割喉。”蒋复嗤之以鼻:“不就是猪?”吴秘书说:“众生平等。”蒋复当场秀一段经文:“行了,超度了,割吧。”不远处,李桑枝抓着费郁林的手挡在眼前,不敢看。她柔柔弱弱地出声:“阿青,等会儿吴秘书杀了猪,你快些搅猪血不要让它凝固了,不然做不了血肠的。”阿青应声,他把猪脖子底下的盆挪挪,确保接血工程顺利。吴秘书敛眉,就差他一刀了,他看看已经预感到危险不断嘶叫的猪,看看猪颈动脉,长窄的刀尖抵上去:“残忍。”楚相容和刘竞对视,用眼神说,你杀?刘竞没回应,丰年有专门的屠宰场,但他没上手杀过猪,他无视楚相容,问吴秘书:“你不吃猪肉?”吴秘书握着杀猪刀的木质刀柄:“我不吃猪肉,我吃牛肉。”“猪牛有区别?”吴秘书逻辑清晰:“牛没有被按倒在我面前,要我割喉放血。”蒋复鄙夷地瞥了眼费郁林,这就是费氏杀猪并非靠蛮力,算是技术活,多数人一刀都捅不进去,就连经验丰富的杀猪佬有时候也会失手,一刀没下去,甚至第二刀还是插不进去。一头猪被捅穿颈部动脉,放血必须放一遍,就是一遍放完,如果杀猪佬没能一刀见血,那就别干了,没人再找对方杀猪。李桑枝可以多试几次,然而她一次成功。热风吹动她白色裙摆,扬起来的弧度纯洁无害。鲜红血水如注般汇聚到盆里,猪的喘息很快就从粗重到虚弱,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无意识地抽搐。接下来就是烧水,烫猪。李桑枝的裙子上溅了一滴血,她回房间泡澡,趁着费郁林给她拿衣裳的时间打给刘竞,问他猪群其他猪情况。一旦猪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肉就不好吃,发苦。科学上叫应激反应,民间是吓破胆。刘竞在电话里说猪群状态没问题,他还想说什么,那边就传来费郁林的声音。——宝宝,不穿裙子,穿裤子好不好。刘竞挂掉,费郁林建议李桑枝的穿衣搭配,不是保守传统,是不想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