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枝温温吞吞:“那价格……”
费郁林看她卧蚕下的小痣,这痣会长,搭配她柔情似水的一双眼,乖顺又灵动,他温和讲:“中等。”
李桑枝怔了怔,年纪大的男人想的周到呢。
她在喜爱的大量东西里翻了翻,终是在犄角旮旯找到他,把他的排名往前提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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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半,李桑枝背着背包站在望盛养殖基地大门前。
老厂长在等着了,他不需要打下手的,就没设过这岗位。
人情往来必不可少,天泰那边的意思是来学习,他寻思猪场不是校园,学习啥啊,就当收个挂名学徒得嘞。
挂名学徒的年纪比他预想的小,性情态度都比他预想的要好,他不明白,挺清秀一小姑娘,要是做做样子,上哪儿不好,怎么来猪场,天泰旗下产业多了去了,什么不比猪场轻松还清亮。
猪场又脏又累,他这学徒能碰哪个,干脆就放办公室打打电脑。
老厂长是从保育舍过来的,鞋子上有仔猪排泄物混合饲料残渣,小姑娘没嫌恶,那不是装出来的,他心思一动,随口问几句话,没想到她有养猪经验,她说自己是农村来的,到这边是真的想学东西,也能吃苦。
他这学徒顿时就收的舒坦多了。
老厂长先带徒弟去领工牌和工装,让她到更衣室换上,领她去办公大楼,路过哪个科室就给她说,她听着的。
小学徒讨喜。
生产管理科在走廊尽头,老厂长进门说:“都停停,听我说句!”他叫紧张抠手的小姑娘进来,“这是小李同志,我学徒,从今天开始就在我们科工作。”
他习惯性想拍小辈肩膀鼓励鼓励,止住了,笑容和蔼道:“小李,你做个介绍。”
李桑枝怯生生地:“大家好。”
她拘谨地弯腰鞠躬,一对麻花辫垂下来在工装身前晃了晃,手攥着裤子,“我……我叫李桑枝,我不会的多,还要麻烦你们教我。”
办公室里响起鼓掌,伴随友善说笑。
“热烈欢迎小美女。”
“教,一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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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管理科的同事都是3o岁以上的,李桑枝不到2o岁,大家都拿她当妹妹。
老员工玲姐问李桑枝住哪个宿舍,她老老实实讲:“我下班要回去的。”
“你不驻场啊。”玲姐吃她给的点心,“像我们科什么都管,要处理突状况。凌晨还巡检,轮班制,母猪分娩大多都在晚上,那是高期。”
李桑枝茫然:“我不知道这个,师傅没和我讲的。”
师傅就是老厂长,他技术工过来的,整个生产管理科都归他管。
“不驻场也没……”玲姐话没讲完就被其他科的叫走,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点心。
李桑枝拿起下来的橡胶手套看看,戴上去捏几下手就扒下来,她去档案柜拐角给费郁林短信:[哥哥,我想我还是要住猪场的,我不能搞太大特殊,我一二三四住宿舍,五六七回去好不好。]
费郁林没有回。
短信他看了,一行字被他逐一看过去,看完就把手机熄屏:“没上班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愿意住猪场,要住家里,想每天都……”
董事长没说下去。
吴秘书默默在心里补充:见到我。
“上班第一天就短信说要住了,一个礼拜住四天。”费郁林面上没表情,“理由想必是母猪分娩高期在夜里,她住猪场宿舍,可以及时参与操作。”
吴秘书听完就给董事长做总结:养猪比他重要。
费郁林拿过文件,手机上就又来了条短信。
桑:[哥哥,您在忙吧,我又打扰您了,我想了想,快过年了,我上不了多久班就放假了,住宿舍的事还是年后再看吧。]
费郁林笑出声:“又不住了,小孩子,一会一个样。”
吴秘书笑不出来:“那您今晚……”
费郁林低头回短信:“局推了,有点感冒,去了也喝不了酒,天冷,让厨房那边煮驱寒气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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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第一天上班,没有糟心事,蛮愉快的,她还去了趟产房,在小本子上做了些数据记录。
家里的母猪是二月预产期,还有不到两月时间,她学了回家能用。
下班前有个巡查,她主动提出请求:“我可以一起去吗?”
大家都挺意外,怎么还有人没工作硬找的。
其实他们一致认为她有后台,最低也是老厂长亲戚家小孩。
王组长迎上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当然可以。”
冬天的六点半已经黑透了,猪舍过道的钠灯隔一段就有一盏,风刺骨,有工人在进行日常消毒工作。
几人照常巡查,猪厂空气差,新来的没戴口罩,她不嫌脏不怕臭,让他们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后台。
他们去哪,她就跟去哪,小小一只,工装穿的整齐,怀里抱着文具店常见的记事本,笔是普通的圆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