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后,他在聊天框里敲下:“老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三秒,兰漱电话打过来。
凌度滑开接听,“嗨,老婆。”
“在哪里?”
“在签解约合同。”凌度试图蒙混过关。
兰漱问:“在赛道上签吗?”
“……”
凌度像被踩尾巴一样站起来,义正言辞地否认,“胡说八道!我是那种瘾大的人吗?我早不跑了。”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祥子举着手机,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凌度正要发作,一抬头,跟祥子那部手机屏幕上的兰漱进行了对视。
祥子撇嘴,表达无奈。
“……”
沉默后,凌度挂断电话,拿来祥子的手机,声音不大,“就是一个表演赛,我会照看自己的。”
“医生开报告了吗?”
“嗯。”凌度把体检报告发给兰漱微信上,“医生说,这种低强度的表演赛,不用太紧张。”
兰漱滑动屏幕看了一眼报告,“那你比吧。”
凌度心里一松,坐下来,“那你一会来看我吗?”
“我不去。”
凌度皱眉,“你下午又没事,为什么不来?”
“不要刨根问底。”
“你不讲道理。”
兰漱抿一下唇,“我让你跑了,你就别让我看了呗?等我把上一段记忆完全忘记,我……”
“好。”凌度弯唇,“之前那么紧张我啊。”
“……”
“好巧,我出事的时候,脑袋里也想着,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你哭都哭不出来,那不是憋坏了。”
兰漱垂眸,“挂了。”
凌度还没说话,屏幕黑了。
他一笑,把手机扔给祥子。
“她套路我,说你电话不通,特急,我说我刚见你还好好的。我把门推开才反应过来中了她的奸计!她不是好人啊度!”
凌度用他说吗?没搭茬,“卫筝呢?”
“奥,卫筝去五台山了,他给兰漱得罪了,他说他要从山底下三步一拜,一路跪上去,没一个月,回不来。”
凌度皱眉,瞥过去。
祥子咬牙切齿,装得义愤填膺,“他勾搭兰漱资助那女孩儿了。真畜生啊,该说不说。”
“什么?”
*
阳光斜斜穿透防护网,把赛道晒得翻滚出热浪。
看台塞满了人,上方飘着肾上腺素。
虽然只是表演赛,但“凌度”这个名字在电子屏上亮起的那一刻,全场万名观众的呐喊还是险些掀翻棚顶。
作为一个创造过辉煌的人物,哪怕退役多年,也依然能被无数车迷视为信仰。
看台上,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排在第一发车位的是现役年度总冠军车手滕飞!紧随其后的正是我们昔日神话,凌度!”
发车灯由红转绿,轰一声!数辆赛车破空而出。
比赛的前半程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凌度有一种老将的从容,就把自己裹在现役冠军的尾流里。
所有人都在等他利用弯道弯内超车,但不知道是不是雨天积水残留,凌度的赛车左后轮突然失去抓地力,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爆出白烟。
“什么!凌度的后轮似乎出现问题!滕飞正在迅速拉开距离,后方两辆赛车也已经贴上来!”解说员大喊。
看台上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神情充满观赏性。
离终点只剩最后一圈。
第二名赛车甚至已经半个车身超越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