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场内女士,除去运动员,无不妆容无暇。唯独兰漱没点人工雕琢的痕迹,完全凸显她出色的骨相。
陈靖之本不该将注意力放在她的外貌上,却控制不住,就像这些天的日夜。
兰漱却已将视线重新投向泳池,“或许您那张邀请函,代表我又有了机会。但在东京分别后,我反复思考过,我这样争取机会,是不是激进。”
陈靖之心里掠过一丝烦躁,但还是问:“思考的结果呢?”
“结果是,确实。”
陈靖之微怔。
兰漱淡淡道:“我不喜欢为难人,虽然感激在做您功课过程中学到的知识,但还是决定放弃向您融资。”
陈靖之没想到她又抛来一份意料之外。
兰漱转过身,面对陈靖之,语气温和,“我向李已豚付了两千万,这两千万算我交的一点学费,我不会向您讨要。”
陈靖之神情稍变,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他双手抄进裤兜,“难道不是你哄骗李已豚丈夫甩卖他父母的厂房,用这笔钱付给了李已豚吗?怎么算你付的。”
截至刚才,兰漱都不打算跟陈靖之把话说透。但他非要挑破,她便也收起客套,“我本可以不付给李已豚,直接拿走。毕竟我没有做一个好人的义务。但我付了,自然算我付的。”
陈靖之刚压下的躁动再次被点燃。他依然觉得兰漱在对他欲擒故纵。尤其近距离看着她那张毫无短板的脸,视觉上的强冲力让他很难不冲动。他忍不住迈近一步,“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意思是,她要资金他就给。
兰漱并未回复,空气凝固了约莫数秒。
“刚才遇到朋友,绊住了,不好意思。”身侧传来一道稳重男声。
兰漱顺势转过身,微笑着回应:“我也刚到。”
陈靖之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斜眼打量了一下来人。
居然是谭衷。
在这场合看到他不奇怪,他本身就是体育投资界的热门人物。可他居然跟兰漱约在这里?
陈靖之微微吃惊。
谭衷走近,看清是陈靖之,挑眉道:“陈总。”
“好久不见了,谭总。”陈靖之大方伸出手。
两人握手后,谭衷意外道:“居然没听说您也在,老郑办的这个活动蓬荜生辉了啊。”
“临时行程,正好来港,就转来看看。”
谭衷颔首,没多寒暄,转而把目光落在兰漱身上,“你那个概念我了解了,但职业网球是重资产,一听就能确定做不了。”
“但您还是见我了。”
谭衷笑笑,“倒是没想到我们在北京居然是邻居。”
谭衷与兰漱住在缦合北京同一栋楼里。
兰漱那房的业主他认识,对租户的要求很高,兰漱能过关,谭衷自然对她有一份基础信任;加上他那位喜欢交朋友的太太,反复提及在电梯遇见兰漱的惊为天人,他这才翻了那份计划书。
老实说,并不动人。
但谭衷好奇,侧面了解下来这女孩绝不蠢笨,怎么拿个毫无吸引力的方案?不知道现在只有前沿硬科技才是热门?
所以当兰漱发起邀约时,他应了下来。
此刻面对面,他带着善意的笑意开口,“我很好奇,谁给你的底气?”
兰漱语气谦逊,“让您好奇,就是那份计划书的价值。”
谭衷神色未变。
他并不吃“反其道而行之”这一套,甚至有些排斥小聪明。
但兰漱下一句直接打消他的顾虑,“但我无意那样做。我交给玟姐两份计划书,大概是我没说清楚,玟姐只交了您一份。两份是不同的方案,意义是为了让您直观看到新旧两种模式的差别。”
谭衷起了兴致,双手抱臂,蹙起眉头。
兰漱脱口而出,“俱乐部主推青训,以此保障现金流。传统的职业网球签约球员是包养式,一次性结签约费。我决定引入对赌,拿到成绩,才能分钱。再就是,售卖情绪。”
“网球是小众项目,青训客源从哪来?已经有赛事基础的球员,又为什么放弃包养费跟你对赌?情绪价值和网球的关联又是什么?”
兰漱点头,“首先我打算以赛事综艺的形式,把这一项小众运动推向全国。”
谭衷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其次,大众本身就渴望拼搏,想要胜利,经济环境放缓的时候,人们更需要低成本、高强度地释放情绪。而运动本身能刺激多巴胺分泌,这一点能保障高复购、高粘性。除此之外,我还会推出一系列衍生品,解决大家不想到网球馆打球的一切痛点。当一个小众运动走向大众,我相信您提出的那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谭衷有点感兴趣,却也有顾虑,“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我不认为这和做ip有什么区别。当然,理想毕竟是丰满的,实际操作未必会有我嘴上说得容易。但我既然想做,过程中的一切难题,我都乐意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