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儿和几个路人赶忙托起男人,焦急地朝平地赶去。
喧闹远去。
凌度没有跟上去。
他扔掉那两根铁棍,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松松垮垮站在原地。他看着天,脖子突然使不上劲,于是脑袋歪歪的,看起来呆呆的。
“还好吗小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身后传来声音。
凌度扭过头去,眼前一阵发黑。模糊视线中,大个儿领着妻子站在不远处,手捧着面包和水。
突然,他身形一晃,一头栽倒下去,顺着碎石坡滚落几圈,重重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
凌度睁眼,入目是医院,被褥上却附着一股甜香。
他偏过头,卫筝正坐在椅子上打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另一边,祥子戴着耳机,埋头游戏。
没有兰漱。
视线顺着输液管向上,赖氨匹林还有一半,他单手撑着床垫坐起来,拽过俩枕头垫在腰后。
动静惊醒旁边两人。
卫筝和祥子几乎同时放下手机,一左一右帮他把枕头塞实。
“不是我说,你自己身上少零件你不知道啊?还当正常人使呢?”祥子一边扯被角一边咕囔,“真得找人天天看着你,成找事了。”
卫筝帮腔,“残疾人得有残疾人的自觉,凡是能让别人代劳的事,少逞能。”
凌度张不开嘴,伸手拿过床头的漱口水,漱口。
祥子觑着他的动作,适时捧来水盆。
凌度把漱口水往旁边一递,卫筝懂事地接过去。
他顺手拿起手机。
没有兰漱的消息,也没有来电。
胸口顿时闷得发慌。
他生出一股烦躁,反手扯掉手背上的胶布,把输液针头拔下来,血珠立即渗出皮肉。
“诶!”
两人惊呼,根本没拦住。
祥子“啧”,转身推开门就往护士站跑。
卫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苦大仇深,“你作什么死啊。”
“帮我转院。”凌度淡淡道。
卫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就发个烧,还要转院?要不我拉一条航线给你送协和去?”
凌度没接话,重新划开手机,在地图里搜索出一家医院,将屏幕转过去扔给卫筝,“那就这里。给我挂一个肝胆科,找李望舒。”
卫筝一看名字,点点头。
没多会,祥子带着医生赶进来。
医生处理好凌度手背上的出血,叮嘱两句才离开。
卫筝转向祥子,无奈道:“再去办个出院吧。”
祥子皱起眉,“不是,好端端的这又是怎么了?”
凌度合着眼不说话。
卫筝耸耸肩。
祥子看看卫筝,又看看凌度,摸摸鼻子,自作聪明地说:“知道这私立医院是冯奈家的连锁了?跟川子有仇,跟他媳妇儿可没有啊。”
话音刚落,卫筝的眼色几乎快把眼睛挤抽筋了,一连串白眼翻得毫不遮掩。
祥子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看一眼凌度。
凌度神色平淡。
他是第一次听说贺川媳妇叫冯奈,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家医院的背景。但有什么关系。
祥子拉过椅子坐下,正色道:“兄弟,老实跟你说,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我和贺川关系更近。”
凌度侧过头。
卫筝都愣了一下,连忙咳嗽一声,示意他闭嘴。
“他有话肯跟我说,吃喝玩乐、惹事、找女人。”祥子眼神落在他的衣角上,“而你呢,叫都叫不出来。就算出来,大家也都看你脸色,你不喜欢的项目,谁都不去。我觉得人俗一点挺好的,所以我总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在川子对不起你之后,我动摇过。我承认我很难立马站队,甚至幻想哪天大家还能回到过去。直到婚礼那事,我觉得川子原本有机会挽留大家,可他选择丢弃我们。那我也没什么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