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想她。
心里一酸,鼻尖也一酸。
他皱紧眉,试图将泪水憋回去,没想到弄巧成拙,直接挤下来,墨镜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远处的座椅上,两个穿着校服的初中女生正盯着他,嘀咕:“你说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吧。”
“可他都哭了诶。”
“你看他长那样,一定是渣男。渣男只会让别人掉眼泪,自己不会。”
“有道理。”
凌度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低下头,墨镜顺着鼻梁下滑半寸,一双湿润的眼睛从镜框上方露出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女生,“有个屁道理。”
两个小女生顿时闹个大红脸,神色局促,别扭地对视一眼,又尴尬地瞅瞅他。
凌度一把扯下墨镜,“丑的也渣你。”
两个女孩更尴尬了。
不过,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生好奇地问:“那你是分手哭的吗?”
“我不会分手。”凌度扭回身。
女生的眼神暗下去。
旁边女生见状,赶忙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哎呀,别跟他说了,你看他情绪多不稳定啊。”
“但真的很帅……”
“那也不要,搞不好有暴力倾向。”
凌度真烦自己听力太好。
他扭回身,拿起手机,对着手边那杯咖啡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定位大兴机场。
他换手端过杯把,故意在白瓷杯沿上留下两个不同位置的咖啡渍。看着像两个人喝过。
*
日本,横滨,青叶区。
兰漱搅着拿铁,看着对面失魂落魄的杨姐,几度开口都憋回去。
早上从北京飞抵东京,两人在航班上喝了点酒,杨姐一上头,在兰漱的询问下,一股脑把初恋倒了出来。
她当年是在横滨国立大学上的学,那时谈过一个日本男朋友,家里就住在青叶区。
兰漱主动提议到大学附近逛逛,杨姐起初连忙拒绝,觉得耽误兰漱的私人时间。架不住兰漱坚持,她心一横便答应了。
于是,两人从涩谷站一路换乘电车,摇摇晃晃地来到这里。
杨姐凭着记忆,带兰漱找到他工作的地方。
她们在门外徘徊许久,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始终没看到那个身影。
最后,杨姐鼓起勇气找门卫打听,得到的答复是,对方早在几年前就被派去欧洲工作了。
杨姐的眼神暗淡下去。
虽然早就预料到物是人非,但执念真的落空,难免委屈。
“其实也挺好的,至少知道他发展得不错。”杨姐自嘲般地笑笑,看着兰漱,“你怎么样,头还晕吗?”
兰漱摇头,“那块糖管用。”
杨姐一笑,“一会再跟店员要一块。”
兰漱喝一口咖啡,把话题带回来,“姐,你不喜欢结婚的对象吗?”
杨姐嘴角挂着一丝麻木的笑意,“谁会喜欢结婚的对象。大部分女人结婚,都是家里选的。”
兰漱想了想,说:“我没明白。”
“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同意?”
“嗯。”
“一个北京户口,一辆迈巴赫,一套学区房。都是理由。”杨姐盯着杯子里摇晃的液体,语气平静,“当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不用父母催,自己都会同意的。爱不爱的,不重要。”
兰漱看着她,她脸上无一丝遗憾。
“我的闺蜜,都比谁嫁得好,没几个比事业的。等过了三十岁,醒过神来,又被孩子牵绊住了,要么能力不够了,要么精力不够了。”杨姐的目光落在兰漱脸上,“像你这么聪明、又有行动力的女孩,不多见。就拿咱们俱乐部同事来说,有几个爱工作?没有,工作对他们来说就是为了糊口。”
兰漱眉头揪了一下。
杨姐又喝了一口咖啡,“你要是全给我带走了,我的天也就塌了。”
兰漱没接话。
她确实在筹备一家网球俱乐部,她的钱需要一个合规的来头。她也确实有意带走尚东东。但她尚未有实质举动。
“网球圈就这么大,”杨姐看着她,“你拉投资时,人家不打听?当我知道你有单干的意图,你要带几个人,还用深想吗?”
兰漱低下头,拿着小勺子,有些机械地搅着杯里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