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漱那一边,朋友询问兰漱,“听说你在绿地打球呢?”
“嗯,陪练。”
“我靠。那不得老帅了。就是累吧?不过你从高中网球就好,也算是做上自己喜欢的事了?”朋友拿肩膀撞撞兰漱。
兰漱淡淡地笑笑,“还行。”
对面的朋友羡慕道:“就是可惜了,你都考上清华了。你知道咱们同校师兄吧?清华电子工程的,比我们大两届,现在在英伟达,年薪都六十万刀了。他前段时间还专门问起你来着呢。”
她话音刚落,走来一个女生,端着小蛋糕,顺势坐下来,挑眉问:“说谁呢,柯默?不是辞职了?跟徐木棠好了,实现阶级跨越了。我怀疑他早知道英伟达要亏。”
先前说话的女生扭过头去,“啊?”
新坐下的女生挖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木棠老牛逼了,她之前不是去美国做试管婴儿去了?跟柯默联系上了。怀着孕呢,就好上了。柯默朋友圈都发了,就趴在木棠肚子上,说以后要做一个好爸爸。”
“不是,那是他孩子吗?”朋友惊叹道。
“你管呢,人家乐意。我昨天还在微信上损木棠呢,我说你当初不如老老实实相亲,搞不好还能相到他。结果木棠说,柯默现在头发有点稀疏,她怕他地中海,到时候遗传给她闺女,一女孩将来咋办。给我笑死了。”
兰漱静静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朋友把话题扯回她身上,“我看徐木棠那段时间发过跟你的合照,就前几个月,夏末那会。你们一直有联系?”
“嗯,聚了几次。”兰漱平静道。
朋友有些吃味儿,酸溜溜地抱怨,“那你怎么不联系我们啊?”
兰漱问:“要打球吗?那你得给我办卡。”
朋友气笑了,“我们是那种亏你一张卡的人吗?优质客户,知不知道。”
“好好,那你哪天来找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会员档位。”兰漱跟她碰一下杯,“我就是冲这个来的。”
朋友真无奈,“行行行,少不了你的。怎么还那么气人啊,真受不了啦,跟凌度似的。”
那女生笑了,“我可看新闻了,凌度还那么浪,你不介意啊?”
兰漱垂下眼睫,“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能过下去。”
两个女生对视,眼波流转着唏嘘。
谁能想到,兰漱这种兼具皮相和智慧的天之骄子,亲密关系居然落了短板。
这是前半生鲜花着锦,后半生风雨飘摇啊。
*
休息室里的热闹被突如其来的贺川打断。
新娘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懒懒的,又回过头去,抬手理了理碎发,“你们先去歇会儿。”
伴娘们侧着身绕过贺川,往外走。
贺川走到桌前。桌上敞开的盒里,躺着一支金钗。他拿起来看一眼,往桌上一扔,钗梁砸了一个小坑。
新娘继续打理妆容,“我哥当年给兰漱送表,被她拒绝了,被你看见了。你没把这事告诉凌度,换取你跟她这么多年暗度陈仓的机会。但你想没想过,她根本不在意你说不说。你觉得你在为她保密,她只当你是个送上门的工具。”
贺川眯着眼,“谁让你切歌了。”
“我的婚礼,当然要听我想听的歌。”
贺川抬手一扫,桌上的东西哗啦全砸到地上。
他胸口起伏,“你算什么东西。”
新娘透过镜子瞥一眼一地狼藉,起身,转头,靠在桌沿,抬头看他,神情很平静,“算工具,就像你。我爸跟你爸是兄弟,他们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你和我结婚,刚好可以解决。用我再重复一遍吗?”
贺川咬住牙,咬肌抽动,“到底谁家为谁家解决问题?你跟你哥那点恶心事,你爸没招了才求助我爸的吧?”
新娘笑一声,“你当年剪凌度的刹车线,让他少了一点内脏,你还惦记他心爱的女人,他哪天烦了把这事捅出去,你完了,你爸也完了。”
贺川微愣,变换了情绪。
新娘走到他跟前,不轻不重地扫掉他肩头那层几不可察的浮灰,“你以为你爸真想看你跟我好好过日子?他是在安抚凌度,规避风险。”
贺川攥紧拳头,额角青筋因憋屈暴起。胸腔里那股被玩弄的愤怒烧得他好难受。但有什么办法。他真这么做了。
新娘转过身,坐回镜前,拈起粉扑,漫不经心地补妆,“老老实实把婚礼完成,不要做让你爸和我爸为难的事。”
她放下粉扑,拿起口红,“你很清楚,他们对子女没有感情。别到时候一招弃车保帅,那你这辈子别翻身了。”
*
一辆车碾过草坪,打破了茶歇区的平静。
车门推开,贺川从驾驶座上下来,气势汹汹地直奔兰漱而来。
在周遭错愕的目光中,他一言不发,扣住兰漱的手腕。
兰漱被带得一个踉跄,下意识甩开他的束缚,可他扒得很紧,几乎是用拖拽的力道拉着她往前走。
兰漱身边两个女生见状,连忙起身试图拦截。还没等她们站稳,贺川暴躁地甩手,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两人掀倒在地。
“你没事儿吧贺川?!”其中一人跌坐在草地上,大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