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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欢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脸颊,愣愣看着陈靖之。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陈靖之抬手扯领带时,太阳穴青筋鼓起,随即解开腕间的袖扣,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阳欢还没从震惊中理清头绪,身体却在本能的作用下开始放松,但大脑没有,它疯狂运转,以应对这场冲突。
毫无预兆地,陈靖之又掐住了她。
他咬肌抖动,手越来越紧。
阳欢根本无从防备,双手本能地扣住他的手腕,脸涨得通红,脖颈与额角的血管尽数暴起。
动静惊扰了服务人员、两位高管。
他们默契地围上去,面对这位大人物,想劝阻又不敢开腔,眼看要出人命,才壮着胆插手。
“滚。”
陈靖之喉咙里押出一声怒吼。
众人脚下一滞,没一个再敢往前。
会所一位高层负责人有眼色,见状立刻转身,打着手势将在场服务生和闲杂人等驱离,把这片空间留给两人。
终于。
陈靖之松了手。
阳欢像羽毛一样飘进沙发里,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大口地喘气。
陈靖之俯视着她,“小笛发了一封邮件。”
阳欢艰难地抬起头,拧紧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跟我划清界限。”陈靖之声音如冰。
阳欢疑惑更甚,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办的事。”
阳欢懂他的意思,不明白,“你是说我教唆的?”阳欢断然不能接受这样没根据的指责,挣扎着辩白,“这显然是午馨的操作!我已经派人去围堵魏壮了。如果我有二心,我何必帮你铲掉她们一家?”
当年陈靖之在县城与地方干部、企业负责人聊项目,下榻于当地一家招待所式酒店。正是那天,他与其一企业家随行的秘书午馨上了床。当时唯一能证明这是一场构陷的,只有招待所经理魏壮。
可魏壮却在第二天请辞,随之蒸发的还有当夜的监控录像,以及财务室里暂存的两万块钱。
陈靖之的律师曾试图捆绑魏壮与午馨,毕竟收买经理销毁监控,逻辑上严丝合缝。
偏偏魏壮带走了那两万块钱。
导致这桩桃色陷阱在法律层面上变成了“经理为了掩盖偷那两万块钱而销毁监控”,断了陈靖之自证清白的路,令他受制于午馨很多年。
陈靖之逼近一步,“你能放任午馨教唆他,你又无辜在哪里?”
阳欢一时哑口。
见她沉默,陈靖之不再多言。他迈开腿,缓缓走到她身前,突如其来地再度向她伸出手。
阳欢本能地瑟缩,试图闪躲。
对方只是顺势揽过她的肩,近乎温存地把她摁进自己的肩窝。那动作甚至温柔,低声道:“欢欢,小笛是我们的孩子,你要爱他。”
依偎在失温的西装料子间,阳欢不可抑制地窜起战栗。她咬住槽牙,从齿缝间推出两个字:“我知道。”
“不要光知道,得记住。”
阳欢满口银牙差不点咬碎,却也只能吞咽下去,颤声应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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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度回到酒店时,房间很安静。他往里走,瞥见床上熟睡的兰漱,微微挑眉。睡这么早?
他把脚退出鞋子,轻轻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吻,旋身去了浴室。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合上,他迈进浴室,扭开阀门,片刻,温热的水雾弥漫开来。
他站在镜前,闭着眼睛,单手扯开领带,解开袖扣和衣扣,跨进淋浴间,热水泼洒在身上,仰起头,拢起被打湿的头发往后捋去。
他在水流中眯起眼,摸过手机,点开社交媒体平台。
贺亚骋的效率确实高,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和负面传言已经销声匿迹。
可能对贺亚骋来说,找老同学帮这种公关忙,比找老同学伸手要投资更拉得下脸来吧。
退出平台,微信图标上挂着红色提示。
他点开,看到宋觅可十几条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委屈,问他是不是在耍她,说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对他那么好,哪怕被朋友贬低、被父亲批评,也还是把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