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之脸色未变,只放下杯,“你跟她们不一样,不是每一个发生过关系的人都能得到一间成熟的公司。”
阳欢仰头,“难道不是因为那些女人没有经营的能力?”
陈靖之浅浅勾唇,绕出来,来到阳欢跟前,俯身,去寻找她的眼睛,确定她很清醒后,单腿下蹲,握住她的双手,“欢欢,我以为我们已经默契地不用把‘爱’字挂在嘴边,就能确定爱了。”
阳欢看着处于下位却捏着高姿态的陈靖之,四十三了,俊朗如当年,一八三的个子,身材匀称又性感,笑容总是温和,声音永远温柔。
通常情况,男人一旦垄断了生存资源,他对外表的紧迫感会大大降低。偏偏陈靖之热衷于健身,还讲究穿搭。
阳欢望进他的眼底,酒意在身体发酵,世界开始眩晕。
她乖乖的,像以前一样,“我知道了。”
陈靖之起身,把阳欢重新搂进怀里,“我不缺运营公司的人,甚至不缺一间公司,也不会缺女人。但是欢欢,你不能不在我身边。”
阳欢不信,但心还是跳快了。
因为站在陈靖之的角度,确实是这样。
“谁都可以离开我,但我不能离开你。”陈靖之不自觉搂紧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加重了这话的分量。
阳欢想起她早年因为对赌协议失败,被股东围剿,手足无措地坐在会议室里二十个小时,身边没一个自己人,她的辩驳都被打断。
而他当时在欧洲,不知怎么出现在门口,一脚踢开门。
众人注视下,他走到阳欢身前,解开西装扣子的同时拉开主位椅子,坐下,语气一如这般柔和,“我买断了中阳所有外部债务,现在我是中阳最大的债主,我只有一个要求,听她说话,不要打断她,好吗?”
尘烟骤停。
阳欢顶着陈靖之撑起的底气,一字一句阐述她的野心。那些追求短期获利的股东,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彻底失去了发声胆量。
陈靖之摸她的耳垂,“好吗?”
思绪被拉回,阳欢抓紧陈靖之的袖子。
他说得对。
他本不用做到这程度,能如此,必然是有爱的,只是爱这样的字,不再适合他们这样的人说了。
阳欢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我知道一家月子中心,很妥帖,也很隐蔽,我也有关系。”
熊袁媛没告诉她,朋友生日会上有人说陈靖之让一个播音大学生怀孕的事,但卫生间也有人讲。
圈子里都传遍的事,还怎么瞒得住她。
陈靖之坦然接受了阳欢的提议,他确实被那小姑娘打扰了心情,她的男朋友天天闹,她也耐不住寂寞,刷他卡一百万打赏男主播,怀着孕也去跟男主播见面。
实在不可爱。
他俯身吻阳欢发心,“辛苦你了欢欢。”
阳欢用力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如果我不去做,你要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让我用心血经营的家坍塌了。”
陈靖之亲吻她耳垂。
阳欢躲了躲。
陈靖之一顿,“等你方便了。”
阳欢也一愣。
陈靖之走后,吧台上只剩两个空杯。
阳欢静静看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上次通话中戳破他的谎言,到借着酒意咄咄逼人地质问,再到刚才冲他发脾气、抵触他的亲昵动作——
她的思想或许还在他构建的爱欲里挣扎,但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先一步完成了撤离。
*
凌晨五点,凌度已经在呼家楼街道找了几个小时,没有找到兰漱,她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打开微信,她十二点发了一个朋友圈,只有一个句号。
共同朋友都在下边打问号,关心询问,她都没回。
她一个从不浪费情绪在朋友圈的人,自然是发给他看的,是她拙劣又真诚的服软。
他知道她傲气,拉不下脸来,所以他带着一身伤跑出来了,却人影都看不见。
总不能给她发消息问她吧?
已经出来找她了,还要发消息求她啊?
他的脸不叫脸吗?
他只能接受这次吵架跟以前一样,莫名其妙地吵完,再默契地和好,让他去说“对不起、我错了”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