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漱目光直直看着前方,没接话。
男人也扫过去,“这帮人荧幕里光鲜,现实里看也就那样。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她其实没在看那些人,她在看凌度。
凌度原本要走,被熊袁媛拉住胳膊,于是他停下来,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同那些姐姐说话。
男人趁她走神,揽住她的肩,“而普通人,都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马脚。”
那边,熊袁媛抬手拍了拍凌度的手腕。
兰漱喉咙发干,忍不住仰头喝掉半杯酒,顺势收回视线,一连串动作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男人。
离得太近了,近到再挪一点,男人就能碰到她的唇。
他也真这么做了,朝她挪过去。
兰漱面无表情,缓慢踢开他的椅子腿。
椅子带人后滑半米。
男人低头看距离时,她开口:“靳冼纠缠别人没成功,纠缠我却成功了。我男朋友先前维护我,现在却对我甩脸色。这两件事,让你觉得我是随便的人。你就喜欢随便的,因为她可能会很骚、上道,会在床上把你伺候的舒服,还不会要钱、要你娶她。”
男人一怔,酒醒了些。
兰漱说着,眼圈泛红,“可我从没答应过靳冼。我只是害怕强硬拒绝会丢掉工作。可不会强硬拒绝,不该是我的错。强势本就是种天赋,不是谁都行的。没有上帝视角,我根本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我困住了,我选不出来,我怎么办呢?”
她停顿一下,目光向下,音量自觉降下去,“我妈也没教过我。”
她仰头想止住眼泪,却不由得看向凌度的背影,“我男朋友很好,是我不好,我老伤他。”
男人彻底酒醒,距离也退回安全线,“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喝多了,把前几天看的一个剧本的剧情带进现实了,对不起。”
他说完要走,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有人伸手扶住他。他一抬头,看见凌度,脸色更难看了。
凌度把他扶稳,从桌上抽张纸巾递过去,“出这么多汗,擦擦。”
男人没接,抽回胳膊。
凌度拽住他,不让他走,替他擦擦汗,再微微靠近,嘴唇贴着耳朵,嘴角平和,神情平淡,“滚远一点。”
男人眸色一变,自认理亏,用力抽回胳膊,逃开了。
凌度回到兰漱面前,挡住她望向夜空的视线,蹲下身。
兰漱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凌度掏出一包纸巾,带香味的,有花纹的,抽出一张,替她擦眼角,叹气道:“什么时候能不嘴硬。”
“我没有。”
“啧。”凌度扣住她手腕,把她拽到面前,柠檬混着酒的气息贴近她唇边,“没什么?”
兰漱别开脸,想走。
他不松手,直接拉着她起身,拿起她的包,往外走。
阳欢正在和熊袁媛说话,余光瞥向凌度那边,看见他牵着那女孩离开。
他谁也没看,但手牵得特别紧。
熊袁媛也看过去,结合他两次见面那副爱搭不理的狂劲,明白过来,这是心有所属了。
她遗憾地收回视线。
阳欢早已转向别处,神情无一丝波动。
贺川和祥子各坐一张台子,都看见凌度带兰漱离开,没跟上去同他们一道,也没打招呼。
热闹填补了空隙,临近开局,有头有脸的人陆续到场。
凌度和兰漱无足轻重到就像楼下华府会一盘菜里的两粒盐,加不加都不会影响它的味道。
*
电梯里,两人无话。
兰漱想把手抽出来,凌度扭头皱眉,“别动!”
她挣脱不开,索性不再挣扎。
走到大堂外,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朝上看了一眼。
凌度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