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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前路已定（第2页）

“夜寒露重，酒伤其身，还请陛下……少饮。”

“臣，告退。”

她说完，决然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

就在她即将踏出内室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宣帝嘶哑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从胸腔里挤出的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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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儿！朕不许！朕不会让你死的！你听到没有？！朕不许——！朕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法子！”

许言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那停顿短暂得仿佛只是错觉。

她没有回头，没有回应，只是挺直了那看似坚韧却早已布满裂痕的脊背，一步步，坚定地走出了这片让她几乎窒息的情感泥沼，也走出了宣帝模糊的泪眼。

深夜的宫廊寂静无声，唯有檐角宫灯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许言之刚走出寝殿范围，便见不远处，景枫正抱着胳膊，斜倚在一根朱红廊柱上，望着庭院中未化的积雪呆。

他身后，并无小顺子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景枫立刻转头看来，脸上瞬间挂起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快步迎上：“可算出来了！皇兄又拉着你絮叨什么军国大事了？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却飞快地在她脸上扫过，试图捕捉一丝异样。

许言之面色已恢复平静，只是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没什么，陛下嘱咐些年后边关巡防的琐事。”

她随口应道，声音有些低哑，“小顺子公公呢？”

“我让落云先带人送他回王府安置了，东西也都带过去了。”

景枫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与她并肩往外走，“我嘛，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特意在这儿等着护送你这位‘国之栋梁’回府啊！怎么样，够意思吧？”

许言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两人默默行在出宫的甬道上，只有靴子踩在清扫过的青石板上出的轻微声响。

景枫似乎比往常安静了许多，不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方才，他并非故意偷听。

将小顺子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他折返回来想看看许言之是否出来了，却在靠近寝殿外殿时，隐约听到了内室传来的、不属于平常君臣奏对的激动声音。

皇兄痛苦的低吼，许言之那句清晰冰冷的“将死之人”……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耳朵。

他当时就僵在了原地，心中乱成一团麻。

他想问，想安慰，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现自己喉头哽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最终稳稳停在镇平王府气派的大门前。

门檐下悬挂的大红灯笼在夜色中散着温暖的光晕。

许言之下了马车，对景枫微微颔：“到了，天气冷，你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景枫也跳下马车，站在她面前，却没有立刻离开。

“言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抬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扯出一个大大的、试图驱散阴霾的笑容，“那什么……你好好休息！”

“过了年，咱们还得去吃遍京城呢！这是你答应我的！”

许言之看着他刻意灿烂的笑容，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好，你也是，路上小心。”

说完，她转身，踏上了王府的台阶。

门房早已打开大门，恭敬地等候。

景枫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那扇象征着权柄却也可能是牢笼的朱漆大门，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渐渐被门内的黑暗吞没，最终，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他的视线。

灯笼的光晕笼罩着他，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脸上强撑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茫然和深深无力的复杂神情。

寒风卷着未化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不及他心中翻腾情绪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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