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之的心狠狠一沉。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怎会如此……”她喃喃道,只觉得胸口那股漏风的感觉更重了,寒意刺骨。
玉卿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想到她每月都要承受的非人痛苦,忍不住再次劝道:“世子,这玉血丹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属下求您,还是想办法求求陛下,让太医院尽早研制出解药吧!”
“这样每月作一次,如何能承受得住?”
许言之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喧闹的人群,声音平静得可怕:“大梁那位太子,毒入骨髓,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他用玉血丹强行吊命,一面承受着原本毒素带来的痛苦,一面还要忍受玉血丹每月作的折磨,生不如死。”
“玉血丹若能轻易制出解药,以他大梁太子的身份和财力,还会拖到现在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玉卿,眼神里是一片看透生死的淡然:“算了,本就是强行偷来的时光,多一天,少一天,又有何分别?与我而言……”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天气。
可玉卿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想到月圆之夜她痛到蜷缩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却咬紧牙关不肯出一声呻吟的模样,双眼瞬间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哽咽溢出声。
长长的聘礼队伍在百姓的簇拥下,缓慢而招摇地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丞相府气派的大门前。
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一箱箱系着红绸的聘礼被郑重地抬入相府,几乎堆满了前院。
阳光下,那些描金绘彩的箱笼闪烁着刺目的光。
许言之翻身下马,带着官媒,向早已候在正厅的千丞相行礼问安。
按部就班地说着提亲的吉祥话,商定着大婚的细节。
一切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内院,千寂雪站在廊下。
看着院子里那一片刺目的红,看着系满红绸、几乎要溢出来的聘礼箱子,那颗悬了许久、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煎熬的心,终于沉沉地、彻底地落回了原处。
她赢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将那个人牢牢地绑在了自己身边。
多日来笼罩在她眉宇间的阴郁与戾气稍稍散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初时有些僵硬,随即慢慢漾开,带着一种疲惫的、复杂的、却真实存在的满足。
然而,在这看似“圆满”的场景一角,被迫出来观礼的杨姨娘,带着伤刚好些眼神却更加怨毒的千寂云,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绞碎。
看着那流水般的聘礼,看着千寂雪脸上那刺眼的笑容,她们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胸腔。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她千寂雪能拥有这一切?!
这滔天的富贵,这显赫的姻缘,这众人羡慕的目光……都该是她们的!
至少,也该分她们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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