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之!”他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尖利,“连你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怎么,去蕲州滚了一身泥回来,就让你吃了豹子胆了?!敢偷袭本小侯爷!”
许言之并未立刻出声,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他一个,只是用目光淡淡扫过那群家丁,后者便如同被冰水浇头,齐齐又后退了半步。
一旁的千寂雪却忍不住了,直接跳脚,指着江乾西的鼻子斥道:“江乾西!你不要太目中无人!许世子乃镇平王嫡子,品勋贵,世代为国尽忠!”
“今日便是大长公主殿下亲临于此,也要给镇平王府三分颜面!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江乾西被两人这般无视加斥责,尤其是被千寂雪拿他母亲和家世对比压他一头,更是气得几乎吐血。
他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体统,扯着嗓子叫嚣道:
“我呸!千寂雪,你少拿我母亲来压我!我是当今太后最疼爱的亲外孙!!”
他喊出这句话时,脸上重新浮现出嚣张与有恃无恐,仿佛抓住了最大的护身符。
“你们今日敢这般折辱于我,打伤我身体,外祖母她老人家知道了,必定震怒!”
“本小侯爷看你们镇平王府和丞相府,有几个脑袋够砍!必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江乾西正声嘶力竭地叫嚣着,试图用太后的名头挽回最后的颜面,震慑住许言之和千寂雪。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痞气的声音便从清风楼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表演:
“哦?你想让他们怎么个‘吃不了兜着走’法啊?”
声音带着明显的好奇,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还有太后她老人家,是打算如何治这镇平王府和丞相府的罪?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说出来于本王听听,让本王也长长见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安王景枫不知何时已摇着一把泥金折扇,慢悠悠地从茶楼里踱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桀骜不驯,目光精准地落在瘫在地上的江乾西身上。
江乾西一看到景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和慌乱。
他结结巴巴地,舌头像是打了结:“舅……舅……舅舅?!舅舅您……您怎么在这里?!”
景枫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慢条斯理地“唰”一声合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一步步走到江乾西面前。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外甥。
然后,毫无预兆地——
他猛地抬起脚,对着江乾西的胸口狠狠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江乾西杀猪般的惨叫,他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向后滚了出去,一连滚了好几圈,才在家丁们惊恐的目光中停了下来,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景枫这才像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衣袍,语气依旧带着那份令人胆寒的轻松:
“本王今日若是不在这里,还真看不到这场‘好戏’呢!”
他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家丁和围观的百姓,“好一个当今嘉禾长公主与成化侯之子!好一个乾西小侯爷!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殴打贵女!”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简直目无王法!嚣张至极!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江乾西被景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一脚吓得魂飞魄散,胸口剧痛,却强忍着不敢呼痛,只能哆嗦着试图辩解:“舅……舅舅……您真会开玩笑,我……我怎么敢目无王法!我……我今日是事出有因啊!真的!”
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试图找借口的怂样,千寂雪双臂环抱,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呵呵!事出有因?难言之隐?这倒新鲜了。不知道小侯爷是有什么天大的‘因由’,竟然能让你理直气壮地当众强抢民女?说出来也让我们大家伙儿‘批判批判’,看看能不能抵得过《大楚律》!”
江乾西被千寂雪挤兑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能地想开口斥骂,但眼神一瞥到旁边面沉如水、眼神冰冷的景枫,立刻又把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
他眼珠乱转,急中生智,指着那少女喊道:“舅舅!您别听他们胡说!这……这女子是她自愿卖身给我的!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我付了钱,她就是我的人,我这才要带她回府的!合情合理!”
他试图将强抢扭曲成买卖关系。
然而,他话音刚落,后面那个一直被家丁扭着、吓得瑟瑟抖的少女,此刻也终于听明白了眼前这几位贵人的关系,尤其是那位踹飞了恶霸的“舅舅”似乎是个能主事的王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因为景枫和许言之出现而松懈的家丁,扑到景枫面前,“噗通”一声重重磕下头去,哭声凄厉而绝望:
“贵人!贵人明鉴!青天大老爷!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急切地分辨,“我不是他买的!我和父亲从蕲州逃难来到京城,本以为天子脚下能寻条活路……谁知……谁知父亲突然身染重病,没钱医治,就……就去了……”
少女说到伤心处,泣不成声,缓了口气才继续道:“我身无分文,连给父亲买口薄棺的钱都没有,实在没办法,只好在街边插草标卖身葬父……是这位小侯爷过来,他……他根本不是想买我安葬父亲,他是要逼我给他做……做那见不得人的暖床奴婢!我不愿意,他就……他就让人强抢我!”
她猛地指向江乾西,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利:“我没有收他的钱!一个铜板都没有!他根本就没想给我钱!他说的什么白纸黑字,都是假的!是污蔑!求贵人明查!求贵人为民女做主啊!”
景枫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低头看着脚下磕头不止、额头已然见血的少女,又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如土色、浑身抖的江乾西,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
许言之依旧静立一旁,目光冷冽。
千寂雪更是气得柳眉倒竖,厉声道:“江乾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卖身葬父?强逼为奴?强抢民女!桩桩件件,哪一条够不上治你的罪?!”
江乾西眼见景枫眼神不善,心中骇极,索性豁出去死不承认,指着那少女尖声道:“胡说八道!舅舅!她是污蔑!她就是想攀诬我,好勒索钱财!您要相信我啊舅舅!我可是您的亲外甥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他试图用亲情来绑架景枫。
景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怒极反笑:“亲外甥?本王可没有这等丢人现眼、败坏门风的外甥!”
他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厉声道:“既然如此,是非曲直,公堂之上自有分明!落云!”
一名身着王府侍卫服饰、气息精干的男子立刻应声而出:“属下在!”
“将乾西小侯爷,”景枫目光如刀,扫过江乾西,“以及一干涉案家丁、苦主、人证,全部给本王押送大理寺!本王要亲自过问此案!”
喜欢卿似朝霞君似月请大家收藏:dududu卿似朝霞君似月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