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浓竟然不躲开,双手握剑奋力下斩,膝窝被踹虽身姿前倾,亦能让简繁之无处可躲。
斩缘剑举至面中,鸣剑敲击的声音清脆,在脑中炸出火花,惹得人眼冒金星,都能闻到焦糊味。
简繁之擡臂硬生生站起来以力压制赵离浓,随後与她拉开距离,还抽空揉了揉太阳穴。
赵离浓也抖了抖腿,简繁之知道他刚刚的力道肯定把她皮肤弄淤青了,但比试上哪有什麽怜香惜玉,他身体重心向前,几乎消失在视野,只馀锋芒剑影。
赵离浓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速度可以这样快,一时有些慌了神,摸不清是该往左挡还是往右躲。
只见他近到身前的一瞬,便似烟雾一样消散了。
场下的人不禁惊呼连连:“後面!”
无情剑道如此难的第十六式幻世,竟被这麽一个小子用得活灵活现,真叫人惊叹。
赵离浓擡剑出声:“哈!”
在简繁之看来,这视死如归的声音显得过于娇了。
哪里会如她的意?斩缘剑在空中悬停,简繁之擡腿横扫正中她右侧腰部,她顺着力道被踹出三米远,以剑支撑身体喘气,有些想呕。
青缘看着赵离浓,说:“剑练的是不错,就是体没练好。”
下盘不稳基础功都不扎实,剑技修得再高又有什麽用?
简繁之在不远处观察赵离浓,这个视角让她屈辱地觉得他居高而自己临下。
简繁之还把斩缘剑归了鞘,赤手空拳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赵离浓。
她本来就没有力气了,此时摇摇晃晃站起,喊道:“拿起你的剑!”
简繁之没有理会她,胜负在他眼中已经分晓,不需要再耗费精力。
他站在那里,甚至双手背在身後,等赵离浓袭来。
他看见她瞳中含着泪,咬牙擡剑往自己脖颈砍来,就为了那一点他不明白的自尊心。
简繁之轻而易举侧身躲过,她又改了剑向,被闪避,似乎他把她一招一式都看穿了。
可赵离浓不愿用师弟那拙劣的鸣剑去扰乱对手,此时又把鸣剑归鞘,打算再用一次出鞘之响。
简繁之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以手做刀下压赵离浓肩膀,差点卸掉她右臂。
赵离浓泪水终于滚出眼眶,顺着瘦削的下巴滴入地面:“我……”
要怎麽让一个满是自尊心的少女说出认输这两个字,即使她知道自己不能赢。
简繁之压着她肩的手擡起,摸了摸她的发顶。
赵离浓愕然擡头,竟从他的无情剑下看到了一丝别的什麽。
虽然简繁之并不能理解,但他会尊重每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
简繁之抽出斩缘剑,架在赵离浓脖颈上,令胜负已分。
主持方才宣布:“蓬莱山无情剑道简繁之,胜!”
全场沸腾,简繁之不声不响退场。
赵离浓擦了擦眼泪,捡起他给的金疮药瓶,伸手挽留他:“敢问阁下师从何人?”
她还以为他不会回应,至少不会回头。
可简繁之碧青色的发带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眸光在他淡淡神色中熠熠,粲然又耀眼。
这是赵离浓第一次遇见无情剑派少年的故事。
他嘴角含着浅笑:“宫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