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国华似笑非笑的凝视,徐彦辉仍旧是不卑不亢淡定自若。
“领导,如果你坚持为朱丽倩小嫂子出头的话,今天也就不会专程把我召唤到这里来了。能看得出来,这里是你比较私密的场所,不夸张地讲,下面省一级的领导干部想来求见你未必都能有机会坐在这间屋子里吧?”
朱国华微微一笑,对于徐彦辉的聪明,他早就领教过了。
“不错,这就是个纯私人场所,跟任何工作无关。你确实聪明,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朱丽倩再有不对,也是我的亲妹妹,护犊子是人之常情,出嫁的闺女受了委屈,找娘家人出头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
“这个我完全可以理解,也明白小嫂子这么多年确实为老井和凝萱付出了很多,走到哪里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两个人你来我往,虽然没有唇枪舌剑,但是各为其主的架势已经很明显了。
宫佳莹秀眉微蹙,静静地看着两个男人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你跟井泰华认识也好几年了,现在又是凝萱的心上人,他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如果我是你,我会尽可能地站在一个相对公平公正的立场上去评判这件事。”
徐彦辉轻轻地弹了弹烟灰,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领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贬义的成分居多,但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不是圣人,做不到清心寡欲一视同仁,在我的原则里,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才是唯一实用的行为准则。”
“哦?自私自利的人我见多了,但是能把自私自利说得这么正义凛然的,你还是头一个。”
朱国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相反,对于徐彦辉不卑不亢的坚持己见,倒是颇有一番欣赏的意味。
“用正义凛然这个词来形容我还是太抬举我了,我这顶多能算是傻大胆和一根筋。”
徐彦辉很少有自负的时候,因为他一直都坚定不移地认为,一个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准确地找到在这个社会上的定位。
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李富丽的长工,不过是个相对更有点体面的牛马而已。
“哈哈,能在我面前傻大胆的人还真不多。”
对于徐彦辉的坦诚,朱国华还是非常高兴的。
越是身居高位,身边就越缺少坦诚相见的人,像徐彦辉这种坦诚到极致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物以稀为贵。
徐彦辉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本来就是个光脚的,没有理由去怕什么穿鞋的。
“领导,”
正了正身子,徐彦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朱国华开心地笑了。
“刚不是在自诩傻大胆么,不要拘谨,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朱国华的格局,搭配上徐彦辉的不卑不亢,也注定他们俩可以相处的如此融洽和谐。
徐彦辉郑重地点了点头。
“凝萱既然选择了我,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要成为她现在和未来最强有的靠山。尽管您可能会不太高兴,但是恕我直言,我仍旧坚持认为玉娆姨应该以井家正统儿媳妇的身份立碑。”
朱国华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来示意徐彦辉和宫佳莹尝尝他这里珍藏的茶叶。
“小徐,如果你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打动我,那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朱丽倩的工作我去做。但是有个前提,是你得让我心甘情愿做出让步才行。”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珍而重之地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头。
“领导,当年段丽进我们家门的时候,我妈曾经这样跟我说过。她说人家来到咱家,给咱家开枝散叶,这情,咱一辈子都还不清,咱得对得起人家。所以,虽然段丽意外离世并没有给我生儿育女,但她仍旧是以徐家长房儿媳妇的身份埋在了老徐家的祖坟里。”
徐彦辉语气平静,但无论是朱国华还是宫佳莹,都可以深深地感受到他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厚重。
李兰香的话很质朴,没有所谓的大道理,她只是用农村女人最淳朴的语言阐明了一个最实在的道理。
朱国华和宫佳莹都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