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当时选中的是一位年轻体弱、命不久远的旁支女子。过程极其隐秘惨烈。完成后,林家果然开始转运,人丁渐旺,家业兴盛。但那尊“”也成了林家最大的秘密和……隐患。
“那东西……不是死物……”七叔公的声音带着颤栗,“老辈人说,它要‘吃’香火,要‘吸’林家后人的生气才能‘睡’得安稳……隔几代,就要有直系血脉去‘守祠’,其实就是去‘喂’它……守祠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不是疯,就是早死……林老栓,就是最后一个‘守祠人’。”
林致远听得浑身冷。难怪三叔公一生未娶,性格孤僻,最后执意要回城,怕不是想逃离这里?可他临终为什么又要回来?
“三叔公……他让我把骨灰放在‘那个’旁边。”林致远涩声问。
七叔公猛地抬起头,昏花的眼睛里爆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啥?他把骨灰……送回来了?放在‘旁边’?糟了……糟了!”
“怎么了?”
“那东西……靠着活人生气‘睡’,也靠着血缘‘认人’!”七叔公急促地说,呼吸都困难起来,“林老栓守了它几十年,他的魂儿,他的气味,早就被那东西‘记住’了!他现在人死了,骨灰回来……那东西会不会以为……‘喂食’的又来了?或者……它会不会把骨灰里的那点残魂残气……也‘吸’过去?”
林致远如遭雷击,想起偏殿地上那新鲜的拖拽痕迹,想起黑布幔帐后那不自然的凸起,还有那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得把骨灰拿回来!”他猛地站起来。
“晚了……”七叔公颓然摇头,眼神绝望,“放过去了……就沾了因果了。那东西……恐怕已经‘醒’了。”
林致远顾不上再问,冲出门,冒着小雨,狂奔回祖祠。
祠堂里依旧昏暗死寂。他径直冲向左偏殿,黑漆木门依旧紧闭。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手电光再次刺入黑暗。
供桌上,他昨天放置的骨灰盒,还在原地。
但……似乎挪动了一点位置?原本是平行于幔帐放的,现在却微微转向,盒子的正面,对准了黑布幔帐的方向。
而地上那些拖拽的痕迹,似乎延伸得更长了些,从幔帐下一直延伸到骨灰盒旁边,然后又折返回去,形成一个怪异的回路。
最让他头皮炸开的是,那道厚重的黑布幔帐……
中央偏下的位置,那个不自然的凸起,变得更明显了!轮廓更加清晰,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头,肩膀,躯干……像是真的有一个人,正面对面地,紧贴在布幔的后面,“站”在那里,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看”着供桌上的骨灰盒,也“看”着门口的他!
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混合着一股冰冷的、仿佛从墓穴最深处透出的寒意,充斥着整个偏殿。
林致远的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他想冲过去抢回骨灰盒,但双脚像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恐惧,牢牢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那黑布幔帐后面的人形凸起,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是一种缓慢的、自主的……倾斜。仿佛那个紧贴着布幔的“东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想要更靠近供桌上的骨灰盒,或者……更靠近门外的他。
“嗬……”
一声比昨天更加清晰、更加悠长的叹息,从幔帐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满足的、贪婪的、又无比空洞的意味。
林致远魂飞魄散,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后退,再次重重关上了偏殿的门。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战。
不行……必须把骨灰盒拿出来!不能留在那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喘息着。也许……等到白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再来?
然而,没等到正午,当天下午,怪事就开始生了。
先是祠堂里的温度莫名降低,明明外面是夏末的闷热雨天,祠堂里却阴冷刺骨,呵气成霜。
接着,他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不是错觉,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冰冷的注视感。每当他猛地回头,却又空无一物。
到了傍晚,更恐怖的事情生了。他放在厢房里的行李,被翻动过。东西没少,但摆放的位置变了。尤其是他带来的三叔公的几件遗物——一副老花镜,一个旧怀表,一本笔记本——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房间正中的地上,围成一个圈,圈中心,放着他吃饭的碗,碗里不知被谁……盛了半碗香灰。
林致远毛骨悚然。这绝不是人为的恶作剧!镇上几乎没人了,谁会在这种时候潜入祠堂做这种事?
他冲出房间,在祠堂里四处搜寻,一无所获。只有那股甜腻的香气,无处不在。
天黑后,他把自己反锁在厢房里,点着蜡烛,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镇上捡来的生锈柴刀,神经紧绷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