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赔,我希望你回答我的话。”符山晴盯着他,目光灼灼。
今日她听到消息,实在又惊又急,可她父亲在朝中为官,这时她不便去郡主府,无法求证。只等晚上她父亲从衙署回来,她再三追问下。
父亲说确有此事,还感叹:“嘉画郡主真好气节,她做出这样的牺牲,恐怕至此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符山晴脸色发白,心跳加速。
她的好友嘉画郡主根本不在意名声,反倒是别人比她更在意,但现在,在意她名声的人,也根本不在意她的性命。
她那时问父亲:“若是郡主和亲,又将为国而死的上将军置于何地?”
父亲摇头叹道:“这也没办法啊,车兰指名道姓要郡主和亲,如今国库空虚,战况吃紧,总不能拿百姓和将士的命白白去填,总要有牺牲的。”
符山晴忍不住双眼发红。
“……别、别哭啊!”陆珩吓了一跳,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姑娘家在自己面前掉泪。
符山晴回过神,忙低下头不声不响地拭泪。
陆珩倒有些佩服起她来。
他环顾四周,谨慎走近几步,俯身低头:“如今事态不明,盟约尚未签订,并非就是最终结果。”
符山晴一怔,转忧为喜,一抬头几乎与陆珩的鼻子碰到一块,惊得踉跄后退。
“哎!”陆珩反应极快地伸手攥住她胳膊扶住。
符山晴赶忙挣脱,脸已红透了,声如蚊蚋:“说话
就说话,拉拉扯扯的……”
陆珩有些明白了,也略略不好意思,不过直身负手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我又心思清白,怕什么。”
符山晴双颊红得不行,她自知自己的心思根本不清白。可她虽与嘉画性子差不多洒脱,却不能像她那般无所顾忌,到了嘴边的话转了转,还是没有说出来。
见她不答,陆珩以为冒犯,赶忙表示歉意:“符姑娘,对不住。”
随即他又认真道:“你方才质问我这个南境主将的话字字真理,振聋发聩,是我能力不足,才助长小国嚣张气焰,你放心,南境总有一日会安定下来,哪怕马革裹尸,我也绝不会让他国铁骑踏入我国一步。”
“不!”
符山晴一惊,哪还顾得上羞涩,脱口道:“我不要你战死,我要你平安归来!”
说罢只觉气血涌上大脑,慌得转身就走,飞快挤进人潮当中。
陆珩呆了呆,忍不住低头看向那被他踩坏的虾子灯,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大约是突然被人这样关心,还挺……挺令人高兴的。
*
正月十六一早,老侯爷再次进了宫。
不过他连出府的力气也没了,一顶轿子从屋外抬到宫外,又被宫人抬进内廷,皇帝听闻他来,亲自下了白玉阶梯迎他。
老侯爷攀住太监的手,要下轿行礼,被皇帝阻止,吩咐抬到御书房门口。
皇帝亲自搀扶老侯爷进了书房,才实在拗不过他,任他跪下拜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