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万不可自责,天灾非人力所为,战乱不止,是臣等无能。”
皇帝上前,亲手扶起二人。
“良将难得,我
朝如今全靠二位,再说无能,才让朕羞愧。”
嘉画一直没有说话,等秦约陆珩二人离开,她望着露出颓疲的赵墨珩,也不由轻叹了声。
御书房内此刻只剩下他姐弟二人,赵墨珩坐在宽椅中,半身身子倚靠着,似被抽走了力气。
嘉画走上前去,赵墨珩仰头望着她,眼眶红红的,唤了声:“姐姐。”
“赵墨珩,你才多大,当皇帝几年?九州万方,几百座城池,哪是你一下子就能拉扯起来的?”
嘉画伸手抚了抚他鬓角,眸子微黯:“才二十岁,都有白头发了。”
“朕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上,就只能把九州万方担在肩上。”皇帝低声道,“职责之内,做到哪个地步都是应该的。”
“姐姐……”他红着眼抬眸注视着嘉画,“朕该怎么办才好啊?国库空虚,大希根本打不起仗,如果这次和谈成功,哪怕只换来南境五年和平,便足以养精蓄锐,全力支持西北战场,让秦约彻底平定西北。一旦西北安稳,以我朝实力专注南境,南域小国便不足为惧,哪怕耗上十年,二十年,也是我们赢。”
“可是我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姐姐,我当不好一个皇帝,我怕给我们父母丢人,我怕有一天太后忽然说,后悔当初抱养了我……”
嘉画笑道:“赵墨珩,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呀?丢不丢人?”
“不丢人……”他捂住脸,“这会儿又没别人看见。”
“我不是人?我看见了,下次我先跟你儿子说,再跟你皇后说。”
“……姐姐!”
“不说也行,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先擦擦眼泪,认真听我说。”嘉画递上帕子。
嘉画向椅子上坐下,神态平和,冷静分析。
“我少时同你们一道读书,那些经史子集治国策论也读了不少,我知道,两国通过和亲建立信任联盟,虽不一定能永久平息战争,却往往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尤其是在经年战争后,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和亲是风险最小,成本最低的一种手段,哪怕是一座城池,也往往比一个公主的价值要高得多。
若今次和谈,车兰并未指名道姓要嘉画嫁入车兰,恐怕当时双方就会达成共识,为一个公主丢一座边境重镇,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嘉画身份特殊,她与秦淮书有婚约在身,虽说秦淮书已然身故,他们的婚约可以视作已废,但秦淮书是在南境战场负伤而死,即便车兰并非明面上的敌国,也是一种对她的羞辱。
且她是山南王一脉唯一子嗣,有爵位在身,将她当作和亲公主,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哪怕平日里再以礼教攻讦她的古板儒臣,也绝不会胆敢向她开这个口。
车兰太子不一定知道那么多内情,但只要知道嘉画是秦淮书的未婚妻这一点,便足以故意为难大希朝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