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再度陷入安静。
忽然,嘉画拨帘下床:“我睡不着,索性把秦将军的信看了……”
她才过来,就被宋序横抱而起放回床上:“赤足踩在地上,又想生病一次?”
嘉画便顺势抱着他手臂:“宋序,你身上好热。”
“……在炉子旁烤了许久……”低沉的气息落在耳畔,“自然是热了……”
嘉画落入他怀里,勾着他脖子亲了他唇角,笑眼弯弯。
“外头太冷了,两个人靠在一起取暖就不怕着凉。”
宋序垂眸望着她,眼中是吹散的雨雪,混乱,无序,寒冷,却在触及嘉画目光的瞬间冰雪消融化为春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你总是……这样……”宋序嗓音低哑,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她眉尾,“说丢就丢开我,又……不让我死心……”
“折磨我,是不是……你的乐子?”
像一场梦,从他梦里延伸出来的梦。
可无论梦里梦外,她唤的从来都是“秦淮书”。
唯一的那次清醒,她却称作“将错就错”。
嘉画坐起来,捧着他的脸凑近:“你觉得是折磨……为何还不愿逃开?”
两人几乎贴在一处,床幔将烛光过滤地昏暗朦胧,只能隐约瞧见彼此。
她在不确定那个答案前,也给过他机会,是他不愿意。
现在她确定了,那就永远都不会放他走了。
“我也想知道。”宋序的声音听起来仿佛不真切,他轻轻抵上嘉画的额,“明知是毒药……却还甘之如饴,我大概疯了……”
每次一见到她,所谓尊严,所谓骨气,统统都为她退让了,理智总在清醒边缘挣扎,岌岌可危。
他握住嘉画的手,从指尖轻吻到掌心,温热唇瓣与肌肤摩擦,带出微微瘙痒感。
他的手碰到那串手串,珠子间响起脆脆的碰撞声。
他摩挲着那颗淡紫色的珠子,长长的睫毛盖住所有情欲。
“月照雪……”
他又想起在温池殿的第一晚。
“最好……与我保持些距离……”他低喘着,贴在嘉画耳边,“我也许……真的会失控。”
“有什么关系……”嘉画闭眼在他颈侧一吻,“本该如此。”
早在三年前,就本该如此。
是上天偷走了他们的三年,到现在才还给她。
她眼尾泛红,捧起宋序的脸吻着,一滴泪从眼角轻轻划过——
天下之大喜,莫过于失而复得。
但其间至痛,又难以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