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按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老道长曾经对我说,若想心疾不犯,只要记住‘莫要强求’四个字。”
“莫要强求?”嘉画讶然,“这么说,倒是怪我,从前你心疾发作是我强迫了你。”
“不是你,是我。”宋序凝视她的眼,无奈,“是我强求,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而不是透过我看别人,强求不得,才会心口绞痛。”
“噢……原来是吃醋吃的。”嘉画歪着脑袋,像一只小猫,眼睛扑闪了下,“这不对呀,宋序,难道一开始你就并不讨厌我?不然你的心疾怎么发作那么早呢?”
宋序不语。
他被现实与梦境反复拉扯的那段日子,简直不堪回想。
那时,他连躲在秦淮书这个名字下,都要在梦里,只有在梦里,她才那样生动可爱满心欢喜地靠近他。
而在梦外,她不过将他当作一个聊以慰藉的替身,他还勉强苦撑着一点自尊与骨气。
“宋序。”嘉画笑意盈盈,一下凑近了他,“你告诉我,是不是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其实你就已经……喜欢我了?”
先于记忆,灵魂已将爱意诉诸于口。
“是。”他答。
元宵放灯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车兰使臣再次进宫,进行第二次和谈。
他原以为事情会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要么大希朝廷同意和亲,但另选宗室女子,要么同意送城,但不是卓兴镇。无论哪种推辞,只要大希不愿直接开战,他都有一口回绝的底气。
但很意外,这次和谈,嘉画郡主竟也在,并当着众人面,从容不迫地应下了和亲条件。
克亚当时悄然观察,发现除秦约外,大希其他的官员也惊讶不已,甚至哗然一片。
可见此事之前没有告知过他们。
这个结果让他始料未及,他注视着那个坐在桌前的年轻女子,仿佛看见她美貌之下那份藏起来的韧劲与倔强。
此时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谋划整个过程,却从未将一个女子的自我意志考虑进去,理所应当地将她当做政治的附庸品。
何况,他也没想过,一个娇贵的郡主,怎会在无人敢逼迫的情况下,自愿答应和亲这种事。不过她既坐在这里,可见大希皇帝也是知情并默许的。
大约察觉到他窥视的目光,嘉画望了过来,她的眼神是克亚意料之外的平静,甚至还浮着点点笑意。
这个结果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的目光没有避让,反而转为审视,企图打探出嘉画这样做的真正的目的。
他直觉告诉他,大希绝不是因为弱懦而答应下来,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但他还未从嘉画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一道锋利目光便如长剑般袭来,让他心头一凛,不由挪开了视线。
秦约的确压迫性十足,克亚在与她直视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汗毛倒竖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