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杨延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她似是在调情。
杨延朗心头一震。
他想起陈忘说过的话——她总是最后一刻,由她来收场。
他下意识想推开她。
太晚了。
程灵蝶香唇微动,竟凑了过来,像是要吻他。
杨延朗僵住了。
那一瞬间,害羞、迷惘、惊慌、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连反抗都忘记了。
美人怀,英雄冢。
她没有吻上去,只是在接近杨延朗口鼻时,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扑鼻的异香,钻入杨延朗的口鼻,渗入他的血脉,涌入他的脑海。
“糟……”展燕扶额。
杨延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生了什么。
只有程灵蝶知道,她的幻境,已经将他笼罩。
杨延朗睁开眼睛,眼前竟是一片花谷。
四季如春,百花盛开。彩蝶在花间翩跹起舞,溪水在石上潺潺流淌。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花香袭人。
他从一座竹屋中走出,深吸一口气,满肺都是花的香气。
“小哥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程灵蝶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间别着那枚蝴蝶珠花。她冲他笑着,笑容干净得像初雪。
“早饭好了。”她说。
杨延朗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在桌边坐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们在花谷中种花,养蝶,看日出,看日落。她教他认每一只蝴蝶的名字——小伍、小花、小飞、小彩、晓梦。他给她讲江湖上的趣事,讲一路相随的侠士,讲兴隆客栈的童年。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靥如花。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
可杨延朗不愿意去想。他只想这样过下去,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直到那一天。
婚礼。
花谷中张灯结彩,彩蝶绕成花环,落在他们的肩头。她穿着大红嫁衣,美得惊心动魄。他穿着新郎礼服,笑得像个傻子。
拜堂,敬酒,入洞房。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脸颊红润。
他走过去,轻轻挑起她的盖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他俯下身,要去吻她。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一个形似月牙的佩饰,从衣襟中滑落出来,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月牙儿。
杨延朗浑身一震,似乎是想起什么。
一个名字。
一张脸。
一个约定。
头痛欲裂。
他猛地从床边滚落下来,跌跌撞撞冲出屋子,身后,传来她的呼唤“小哥哥!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