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一字排开停着五只彩蝶。
她伸出另一只手,挨个点过去。
“小伍。”第一只。
“小花。”第二只。
“小飞。”第三只。
“小彩。”第四只。
她顿了顿,看着第五只,似乎在思考什么。
赤臂狼已走到她面前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怎么?在跟你的蝴蝶道别?”他咧嘴笑,“放心,它们也会一起去草原的——给我当下酒菜。”
程灵蝶没有理他。
她终于决定了,指着第一只和第四只蝴蝶,说“小伍,小彩,就你们了。”
两只蝴蝶振翅飞起,在她面前绕了一圈,然后缓缓飞向赤臂狼。
赤臂狼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两只蝴蝶落在自己手臂上。
“什么玩意儿?”他嘀咕一声,伸手去拍。
手刚抬起,忽然僵在半空。
他的脸,一瞬间扭曲了。
“啊——!!!”
惨叫声撕裂长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眼中满是恐惧。
那两只蝴蝶落过的地方,皮肤开始泛红:不是寻常的红,是那种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像烧红的炭一样的红。
红在蔓延。
从手臂,到肩膀,到胸膛。
所过之处,青筋暴起,血管根根凸出,像无数条蚯蚓在皮下游走。
然后——
“噗!”
第一根血管炸开,鲜血喷溅。
“噗!噗!噗!”
接二连三,密集如爆竹。
赤臂狼的双臂瞬间被鲜血染透,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想用手去捂,可手刚抬起,那上面的血管也炸开了。
他倒在擂台上,翻滚,哀嚎,声音越来越弱。
程灵蝶依旧坐在栏柱上,静静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胡人,看着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赤臂,此刻变成两条血淋淋的烂肉。
有人开始后退。
不是怕赤臂狼。
是怕那个坐在栏柱上的小姑娘。
她依旧是那副娇娇小小、人畜无害的模样。她依旧伸着手指,任由剩下的三只蝴蝶绕着她翩跹飞舞。
可再也没有人觉得她“人畜无害”了。
杨延朗愣在原地,后背爬上一层细密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先前程灵蝶对他笑、叫他“小哥哥”的样子。
那笑容,和现在一模一样。
茶楼之上,陈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程灵蝶。
他看着她挑选蝴蝶,看着她下令,看着她静静看着赤臂狼在血泊中翻滚。
“好手段。”他低声说。
红袖从门外匆匆进来,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