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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珠子裂了（第1页）

天快亮。还黑。

林奇醒了。

没闹钟。没声音。身体里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天花板那道裂缝里有光。冷银色。从中间渗出来。

他坐起来。胸口不烫了。那颗慢的心脏安静了。

空洞还在。每次呼吸。胸腔正中央有一个空间在收缩。扩张。收缩。扩张。

活的。

下床。走到窗边。

老城区凌晨。街灯全灭。铁质灯柱表面覆着一层铅灰色光膜。光在金属上流动。顺着灯柱往下淌。淌到地面。汇入地底那张网。

推开窗。冷空气灌进肺里。

嘴里有味道。干燥。尖锐。铝箔被撕开之后的气息。舔了一下嘴唇。味道还在。

手表。秒针停了。停在凌晨某个时刻。晃了晃。没动。秒针表面镀了一层冷银。和灯柱上的光膜一个颜色。

手机。天蒙蒙亮了。手机的时间是对的。他的身体还停在第四阶的裂缝里。

穿衣服。下楼。

楼道没灯。墙壁裂缝在光。从六楼延伸到一楼。走过的地方。光暗一瞬。重新亮。

三楼拐角踩到一只拖鞋。不知道谁的。差点摔了。扶住栏杆。骂了一声。拖鞋踢到墙角。继续下楼。

出单元门。巷子安静。

东南方向。一颗星。雾白色。比所有星星都大。在白天将到的天幕上。不打算走。看了五秒。那颗星闪了一下。停了。

往学校走。脚踩水泥路面。每一步踢起一小撮铅灰色光点。走过一棵树。树根周围的线条跟着脚步动了。追了半米。沉回去。

校门口。铁门虚掩。传达室灯亮着。老王趴桌上打盹。面前一杯凉茶。

林奇从侧门坏了的栅栏缝挤进去。周日。学校没人。

走到教室门口。门没锁。推门进去。

阳光从西边窗户斜进来。照在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他的位置。桌上摊着昨天数学卷子。旁边那根棒棒糖棍儿还在。

他站着。手撑桌面。

桌面有一层灰。灰底下有东西。

凑近看。昨天他用手指蘸水在桌角写过那个方程。水干了。桌面灰被手指印出痕迹。那些痕迹没散。在光。冷银色。

他摸出书包里的粉笔头。半截。昨天自习课从黑板上掰的。

捏在手里。粉笔表面有脉动。微弱。低头看。白色柱体上有暗银色纹路在游走。

他在桌面空白处写了一个符号。

粉笔在颤。不是他的手。是粉笔本身。

写出来的不是那个符号。是一串。字母被压扁。符号在咬合。数字在滴落。排成一个圆环。尾相接。中间空的。

盯着那个圆环。

圆环自己转了。

不是他动的。是粉笔留下的痕迹自己在转。

苏晚站在后门。

她看着他。看着桌面上转着的圆环。又看着他。

林奇。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晚皱眉。想了很久。

你身上有东西在往外漏。

她没靠近。手插在校服兜里。重心换了两次。

你看得见？

看得见什么。

桌上的东西。

苏晚盯着那个圆环。嘴唇抿了一下。

它在动。

她没问为什么。没问这是什么。只是看着他。

你昨天说物理笔记明天还。

今天不是来还笔记的。